二十秒。
沒動靜。
陳鋒慢慢探出頭，從鐵架子的縫隙往外看。
鴨舌帽站在院子中間，沒再往前追。那人左右看了看，然後蹲下身，用手電照了照地面——陳鋒剛才踩過的那灘油汙，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手電光順著腳印方向，慢慢移向鐵架子這邊。
陳鋒縮回頭，後背抵著冰冷的鐵架子。他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機在包裡，包還在對面那棟樓的窗臺底下。
他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打，還是藏？
手電光越來越近，已經能照到鐵架子邊緣了。
陳鋒眼角掃到旁邊一堆蓋著油布的雜物。油布底下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什麼。他輕輕挪過去，掀開油布一角，鑽了進去。
油布底下堆的是舊棉絮和破麻袋，一股子黴味和機油味。陳鋒縮在最裡頭，一動不動。
手電光掃過來了。
光線透過油布的縫隙，在陳鋒眼前晃了晃。他能聽見腳步聲，很輕，就在油布外面停下。
然後，是甩棍敲在鐵架子上的聲音。
鐺。
鐺。
不緊不慢，像在試探。
陳鋒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眨。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忍著，沒動。
敲擊聲停了。
腳步聲繞到油布另一側。
陳鋒透過一條細縫往外看，只能看見一雙沾滿泥汙的運動鞋鞋尖，停在離油布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人站了一會兒。
然後，陳鋒聽見打火機的聲音。
咔噠。
火苗亮起，映出一截下巴和抿緊的嘴唇。鴨舌帽點了根菸，吸了一口，煙霧從油布縫隙飄進來，嗆得陳鋒想咳嗽。
他死死咬住牙。
煙抽了半根，腳步聲終於動了。慢慢遠去，消失在院子另一頭。
陳鋒又等了足足五分鐘，才輕輕掀開油布，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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