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在桌前坐到後半夜。
窗外那點冷月光慢慢淡了，天邊透出灰白。他合上電腦，頸椎僵得發硬。站起來活動肩膀，骨頭咔咔響。
院子裡有腳步聲。
陳鋒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露水味兒。他看了陸明遠一眼，沒說話，徑直去廚房倒了杯水，仰頭灌下去。
“轉了一圈？”陸明遠問。
“嗯。”陳鋒抹了把嘴，“周圍兩公里，沒看見可疑的。野狗倒是有幾條，我扔了點吃的，熟了能看門。”
陸明遠點頭。
兩人站在廚房門口，誰也沒動。
天一點點亮起來。遠處傳來雞叫，一聲接一聲，扯破郊野的寂靜。
樓上傳來窸窣聲。
林曉月醒了。
糖糖是八點多醒的。
孩子到了新地方，頭一晚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林曉月幾乎沒閤眼，天剛亮就起來，把二樓這間民宿房間仔細檢查了一遍。
窗戶鎖是好的，窗簾夠厚。門後有把老式插銷，她試了試，還算牢靠。
衛生間的水龍頭有點漏水，滴答滴答。
她拿毛巾墊在下面，聲音悶了點。
糖糖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
“媽媽……”
“醒了？”林曉月走過去，坐在床邊，“睡得好嗎？”
糖糖搖頭，又點頭。
“床有點硬。”
“將就一下。”林曉月摸摸她腦袋，“待會媽媽給你煮粥，放糖。”
糖糖眼睛亮了點。
她爬下床，光腳跑到窗邊，踮著腳往外看。
這間民宿是獨棟二層小樓，他們住二樓東頭。窗外是片荒草地，再遠點有片小樹林，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響。
更遠處能看見農田，幾棟農舍散著，煙囪冒著白煙。
糖糖看了半天，回頭說：“沒有槐樹。”
“嗯，這兒沒有。”林曉月從行李箱裡拿出她的蠟筆和畫本，“想畫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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