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又開了二十多分鐘，糖糖在媽媽懷裡動了動，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媽媽，我們到哪兒了？”
林曉月看向窗外。路燈稀疏，路邊是黑黢黢的農田輪廓，遠處偶爾閃過幾點零星的燈火。
“快到了。”陸明遠從副駕回過頭，聲音放得很輕，“糖糖再睡會兒？”
糖糖搖頭，趴到車窗邊往外看。
“沒有樓。”她小聲說。
林曉月把她摟緊了些。
“嗯，是鄉下。”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車裡安靜了幾秒。
林曉月喉嚨發緊，還沒想好怎麼答，陸明遠接過了話。
“等糖糖放完假就回去。”他說得自然，“糖糖不是一直想去鄉下玩嗎？這兒有院子，能捉蟲子，晚上還能看星星。”
糖糖眼睛亮了亮。
“真的？”
“真的。”
孩子到底好哄，注意力很快被“捉蟲子”吸引過去，又開始嘰嘰喳喳問鄉下有什麼蟲子。林曉月順著她的話應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那道淺疤。
陸明遠轉回身，目光落在後視鏡上。
鏡子裡，糖糖趴在媽媽膝蓋上，小腦袋一點一點。林曉月低著頭，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食指輕輕推了下眼鏡中梁。
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暗著。那條關於“夜鶯”的資訊像根刺，紮在腦子裡。
擅長偽裝成最無害的樣子接近目標。
尤其是孩子。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波動已經壓下去。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水泥路，兩邊是茂密的竹林，車燈照亮前方一片昏黃。
又開了五六分鐘，竹林盡頭出現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白牆黑瓦，木頭門虛掩著。院子不大，角落裡種著棵桂花樹，還沒到開花的季節，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
陸明遠熄了火。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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