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睜開眼時，房間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稀薄的月光。
他看了眼手機，兩小時剛過五分鐘。
椅子上，陸明遠還坐著，手裡握著那把鑰匙，眼睛盯著窗簾縫隙外那片黑。聽見動靜，他轉過頭。
“醒了？”
“嗯。”陳鋒坐起來，搓了把臉，“有動靜沒？”
“沒有。”陸明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太安靜了。”
陳鋒走到窗邊，掀開一角。
小巷還是那條小巷，晾著的衣服還在風裡晃。對面三樓那扇窗，縫隙裡的微光還在，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
“盯著呢。”他低聲說。
“盯著好。”陸明遠把鑰匙揣回口袋，“說明他們還沒摸清底細，不敢動。”
他走到桌邊，開啟隨身帶的黑色腰包，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電子屏，兩根帶夾子的細線，還有幾個紐扣大小的黑色圓片。
陳鋒看著他把東西一樣樣擺開。
“有想法了？”
“嗯。”陸明遠拿起一個黑色圓片，在指尖轉了轉，“等天亮太被動。他們敢跟到這兒，敢白天露面，說明這片地方他們熟。熟，就有據點，有痕跡。”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昏暗裡閃著光。
“咱們去找找。”
陳鋒咧嘴，露出白牙。
“就等你這句話。”
兩人輕手輕腳出了房間。走廊裡燈早就關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亮著。陸明遠走到203房門口，停下，聽了聽。
裡頭有均勻的呼吸聲，一大一小。
他掏出手機，飛快打了幾個字，傳送。
幾秒後，林曉月的手機在屋裡震動了一下。
又過了幾秒，門縫底下塞出來一張紙條。
陸明遠撿起來，上面是林曉月娟秀的字跡：“知道了。鎖好門，不開燈。小心。”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兩人下樓。前臺的大爺趴在桌子上打盹，鼾聲震天。陸明遠從側門繞出去，陳鋒跟在後面。
夜風帶著山裡的涼氣，吹在臉上像冰水抹過。
陸明遠套上一件深灰色連帽衫，帽子拉起來，遮住半張臉。陳鋒換了件黑色運動外套，拉鍊拉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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