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街。”
陸明遠說完這三個字，車裡徹底靜了。
陳鋒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沒聽清。
“啥？”
“回老街。”陸明遠重複一遍，語氣很平，“回糖水鋪。”
林曉月手指一緊，釦子差點被糖糖拽下來。
糖糖仰起小臉。
“回家？”她小聲問。
“對。”陸明遠從後視鏡對她笑了笑，“回家。”
陳鋒猛地往前一傾。
“你瘋了？！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趙廣慶的人盯著，拆遷隊隨時可能動手，還有那個‘夜鶯’——她要是知道我們回去，那不是自投羅網？！”
他說得急，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陸明遠臉上。
陸明遠沒躲。
“正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會回去，才最安全。”他說，“你想想，對方現在什麼思路？他們認定我們會不斷逃，逃得越遠越好。所以布控重點一定是城外的交通要道，還有那些可能的藏身點。”
他頓了頓。
“但老街呢？老街現在對他們來說，是個‘已經清空’的地方。林曉月母女‘跑了’，我們‘跑了’，剩下的就是些老弱街坊。他們不會在那兒投入太多人手，因為沒必要。”
陳鋒張了張嘴。
林曉月接過了話頭。
“可老街人多眼雜。”她說，“我們回去，街坊們肯定會問東問西。王阿婆那張嘴……”
“要的就是人多眼雜。”陸明遠說，“老街坊都是天然的‘眼睛’。任何陌生面孔長時間停留，任何可疑的車輛在附近轉悠，都會引起注意。王阿婆的嘴是麻煩，但也是最好的警報器。”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而且，糖水鋪和老宅的內部結構，我們最熟。哪兒能藏人，哪兒能設預警，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在外頭，我們才是睜眼瞎。”
陳鋒鬆開抓著椅背的手，靠回座位裡。
他搓了把臉。
“話是這麼說……”他聲音低下去，“可萬一他們真敢在老街動手呢？大白天，那麼多街坊看著，他們就不怕？”
“怕。”陸明遠說，“所以他們才更不敢輕舉妄動。‘夜鶯’那種人，擅長的是潛伏、偽裝、心理操控。她可以在沒人的郊外民宿裝管理員，可以在夜裡摸到窗邊放胸針。但你讓她大白天，在一群老街坊眼皮子底下，把糖糖帶走？”
他搖搖頭。
“她做不到。不是能力問題，是成本太高。一旦暴露，她背後那條線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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