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陸明遠就下樓了。
灶上坐著水，還沒開。他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用棉線繞了兩圈，系得挺緊。他解開線，抽出幾張列印紙。
紙上是圖片。各式各樣的飾品，胸針、髮卡、項鍊墜子，都是從網上找的，打印出來有點模糊。其中一張特意放大，是根羽毛形狀的胸針，銀底，鑲著細碎的水鑽。
他一張張鋪在桌面上，擺整齊。
陳鋒從後門進來，手裡拎著兩袋豆漿幾根油條。他瞥了一眼桌子。
“就靠這個？”
“試試看。”陸明遠沒抬頭，“孩子記畫面，不記名詞。直接問她‘羽毛胸針’，她可能懵。讓她看圖，說不定能對上。”
陳鋒把早餐放灶臺邊。
“我去叫曉月。”
“等會兒。”陸明遠叫住他，“讓糖糖睡到自然醒。別催。”
陳鋒站住，回頭看他。
“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陸明遠拿起那張羽毛胸針的圖片，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但逼出來的記憶，容易串。得讓她自己想起來。”
陳鋒沒再說話。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老街還沒完全醒，只有掃街的張伯在慢悠悠揮著竹帚。槐樹影子拉得老長。
水開了，壺嘴噴著白汽。
陸明遠關火，泡了壺茶。茶葉是林曉月存的茉莉花茶，便宜，但香。熱氣裹著花香漫開，鋪子裡那股緊繃的味兒淡了點。
樓上傳來腳步聲。
林曉月牽著糖糖下來了。糖糖頭髮沒扎，自來卷蓬蓬地堆在肩上，眼睛還帶著剛醒的霧濛濛。她看見陸明遠，咧嘴笑了。
“陸叔叔早。”
“早。”陸明遠蹲下，視線和她平齊，“糖糖，幫叔叔看個東西，好不好？”
“好呀。”
林曉月有點緊張，手搭在糖糖肩上。陸明遠朝她輕輕搖頭。
別嚇著孩子。
林曉月鬆開手，退到櫃檯邊。陳鋒走過來，站在她斜後方，像個沉默的屏障。
陸明遠把糖糖抱到椅子上，自己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距離很近，但不壓迫。他把那幾張圖片推到糖糖面前。
“糖糖看看，這些亮晶晶的東西，有沒有你見過的？”
糖糖趴到桌邊，小手指頭點著圖片，一張張挪過去。她看得很認真，嘴唇微微噘著，眼睛眨巴眨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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