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老街靜得能聽見風穿巷子的聲音。
陸明遠站在糖水鋪後門陰影裡，提著個黑色小工具箱。陳鋒從巷子那頭過來，穿著深色運動服，腳步放得輕。
“走。”
兩人沒走石板路，貼著牆根陰影往街尾挪。這個點，野貓都睡了。
電話亭在老街最西頭，挨著堵快塌的圍牆。玻璃碎了大半，鐵架子鏽得厲害，門半敞著。
陸明遠停在五米外。
他蹲下身，從工具箱裡摸出個巴掌大的儀器，按了幾下。螢幕亮起，曲線平穩。
“表面乾淨。”他收起儀器，“進去。你左我右。”
電話亭裡窄，兩人站進去幾乎挨著。灰塵味混著鐵鏽，嗆鼻子。地上散著碎玻璃和菸頭。
陸明遠開啟手電，調到最低亮度。
“先看痕跡。”
陳鋒蹲下，光束照向地面。灰塵很厚，但牆角有塊地方顏色淺了，像被什麼東西擦過。
“這兒。”他壓低聲音，“灰被抹掉了。”
陸明遠湊過來。那塊區域兩個巴掌大，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面。
“箱子底座。”他說，“平的，像裝置箱。”
他起身檢查內壁。老式塑膠裝飾板已經發黃翹邊。陸明遠用手電沿著接縫照。
停在靠裡那面牆前。
有塊板子鬆了，邊緣翹著。他伸出鑷子，探進縫隙。
碰到了粘稠的東西。
沒完全乾透。
“找到了。”陸明遠聲音沉下去。
陳鋒立刻湊過來。
陸明遠用小刀劃開膠帶，取下裝飾板。後面是個煙盒大小的空槽，挖在內壁鐵皮上。槽底粘著幾截斷裂的透明膠帶，留著點灰白膠漬。
槽壁很乾淨。
“安裝槽。”陸明遠說，“固定過微型裝置。竊聽器，或者訊號中繼器。”
陳鋒盯著槽。
“她在這兒裝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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