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手按在桌沿上，青筋繃起。他盯著螢幕裡那點模糊的銀光，呼吸粗重。“她敢把車停到對面？”
陸明遠沒吭聲，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幾個監控畫面切出來，都是從糖水鋪外牆、招牌縫隙、對面電線杆上拍過去的。
灰色轎車輪廓更清晰了。
駕駛座和副駕駛都有人影，隔著貼膜玻璃，臉是糊的。車沒熄火，尾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白霧。
路燈的光斜打過去，能看見副駕駛車窗邊，那枚羽毛胸針的反光。
冷冰冰的。
“不是挑釁。”陸明遠聲音壓得很低，“是通知。”
“通知什麼？”
“通知我們，她來了。而且她知道我們在看。”
陳鋒喉嚨裡滾出一聲罵。
陸明遠推了推眼鏡。他調出另一個視窗，資料流滾動。“車牌查了，套牌。車是二手市場流出來的，經了三道手，買主資訊是假的。”
“廢話。”
“但車在這兒停了十一分鐘。”陸明遠頓了頓，“十一分鐘，足夠拍清楚糖水鋪正門、側窗、二樓窗戶，甚至後院牆頭。也足夠判斷鋪子裡還有幾個人，燈亮到幾點。”
陳鋒後背發涼。
“他們想動手？”
“不一定。”陸明遠關掉資料視窗，“真要動手，不會這麼明目張膽。他們在觀察，在評估，也在施壓。”
他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
“拆遷期限還剩兩天。這時候把監視點直接杵到眼皮底下，意思很明白——你們跑不了，我們也等得起。”
樓下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林曉月端著兩碗紅豆沙上來了，碗沿冒著熱氣。她頭髮鬆鬆挽著，臉上有熬夜的疲憊。
“還沒睡？”她問。
陸明遠迅速切掉監控畫面，螢幕變成一份保險報表。他接過碗。
“馬上就好。”他說，“你先休息。”
林曉月沒走。
她站在樓梯口，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又看向黑掉的螢幕。嘴唇抿了抿。
“出事了？”
陳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陸明遠舀了一勺紅豆沙送進嘴裡。甜味化開，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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