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把資料夾扔在桌上，外套搭上椅背。左臂袖子破了，底下纏著髒布條，滲著血。
陸明遠已經坐在桌邊。他沒戴眼鏡，手指按著眉心。
“傷怎麼樣？”
“劃了一下。”陳鋒坐下。
陸明遠起身翻醫藥箱。酒精棉籤紗布，動作很快。撕開髒布條時，傷口露出來，從手肘劃到小臂，皮肉翻著。
酒精擦上去，火辣辣地疼。
陳鋒咬牙，額角冒汗。陸明遠沒說話，低頭清理，纏紗布，固定膠帶。不到三分鐘。
“行了。”他收拾藥箱，“資料夾。”
陳鋒把那個沾著灰和暗紅血跡的塑膠資料夾推過去。
陸明遠戴上手套，先看封皮。灰是河灘沙土，血跡幹了，發褐。封皮邊緣有摺痕，像被人用力攥過。
“駕駛座底下？”
“嗯。塞在夾縫裡，用膠帶粘著。”陳鋒說，“砸開車窗才摸到。”
陸明遠點頭，手指摸索搭扣。
啪嗒一聲。
資料夾開了。
第一頁是列印清單，密密麻麻的編號和名稱，字型小，排版緊。紙張邊緣有撕扯痕，像從更大檔案上扯下來的。
陸明遠把紙抽出來，平鋪。
陳鋒湊過去看。
清單最上方沒有標題，只有一串字母數字混合的程式碼。下面十幾行條目，每行有編號，後面跟著簡短描述和估價。
“青釉雙耳瓶，編號TL-07，高32c腹部有裂，估價80-120萬。”陸明遠低聲念，“鎏金銅佛坐像，編號TL-11，高18c底座殘缺，估價150-200萬……”
他停住了。
陳鋒盯著那些數字，喉嚨發乾。
“這是……”
“文物。”陸明遠說，“不是普通貨色。看描述，像出土的，或者早年流失的。”
他快速往下翻。
後面幾頁都是類似條目。有些標“已出手”，有些寫“待驗”。估價加起來，天文數字。
資料夾最後層還有幾張照片。
陸明遠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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