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站在城北廉租房小區最裡頭那棟樓的走廊裡。
聲控燈壞了。
盡頭窗戶透進來的光勉強照出306的門牌。空氣裡有黴味，混著油煙和廁所的氣味。
他抬手敲門。
三下。
裡面沒動靜。
他又敲三下，力道重了些。
“誰啊？”沙啞的男聲，警惕得像繃緊的弦。
“社群法律援助中心的。”陳鋒提高聲音，“例行探訪。”
門開了一條縫。
劉建明的臉出現在門縫後。比周文倩照片上更瘦，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手上沾著黑色油汙。
他上下打量陳鋒。
“證件。”
陳鋒遞過工作證。劉建明對著光仔細看，又抬頭比對陳鋒的臉。
看了半分鐘，才還回來。
“我沒申請法律援助。”
“例行探訪，所有刑滿釋放人員都會輪到。”陳鋒語氣自然，“就問幾個基本情況，填個表。另外，如果您生活有困難，或者法律上有疑問，我們可以提供諮詢。”
劉建明盯著他。
“我沒什麼困難。”
“那最好。”陳鋒點頭，“不過還是得走個流程。”
沉默。
劉建明終於把門拉開一些，側身讓陳鋒進去。
屋子很小。客廳兼做修車工作間，地上鋪著舊報紙，散落著工具零件。機油味很重。
劉建明沒請陳鋒坐，自己拉過小板凳，拿起輪胎繼續補。
“問吧。”
陳鋒也找了張凳子坐下，拿出平板電腦。
他開始問：住得怎麼樣，有沒有固定收入，和家人聯絡情況。
劉建明回答得很短，有時只“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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