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打手連慘叫都沒發全。
人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住腳踝，“噗通”一聲悶響，整個人硬生生被拖進水裡，只剩一隻手還徒勞地向上抓撓了兩下，隨即消失。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迅速擴散的漣漪，和幾個咕嘟嘟冒起的氣泡。
棧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手電光柱都僵在半空，光斑在水面亂抖。剩下七個打手，包括歐陽，全都像被釘在了原地。
陳鋒也僵住了。
冰冷刺骨的江水包裹著他，但此刻讓他血液凝固的，是剛才那一瞥——那黑色背脊破水而出的瞬間，龐大，沉默，帶著一種非自然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是魚，絕對不是普通的魚。
更恐怖的是，那雙幽暗的眸子……
它還在“看”著他。
“操……”一個打手終於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帶著哭腔，“水鬼……是水鬼！李三被拖下去了！”
“閉嘴！”歐陽猛地扭頭，臉上肌肉抽搐，但眼神里的驚駭壓不住。他死死盯著那片漸漸平息的水面，又猛地看向陳鋒的方向。
機會！
陳鋒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不是嚇斷的，是求生本能炸開的訊號。他幾乎在歐陽轉頭的同一秒動了。
不是向後，不是往前怪物那邊，而是側向猛蹬！
身體像條魚一樣竄出，撞向棧橋邊緣最近那個還在發抖的打手。那傢伙根本沒反應過來，被陳鋒肩膀狠狠頂在肋下，悶哼一聲向後踉蹌。
陳鋒借力翻滾，撲向棧橋另一側。
那裡堆著一摞用破爛防水布蓋著的廢棄機器，鏽跡斑斑，稜角分明。
“抓住他！”歐陽的吼聲遲了半拍，帶著氣急敗壞的嘶啞。
幾個打手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舉槍，但手電光亂晃，根本瞄不準。有人對著陳鋒消失的機器堆盲目扣動扳機。
“砰砰！”
子彈打在生鏽的鐵殼上，濺起幾點火星，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陳鋒蜷在機器和防水布的夾縫裡，心臟狂跳，幾乎撞碎肋骨。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混亂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還有歐陽壓低的、卻壓不住顫抖的怒罵：“一群廢物！看清水裡了嗎？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沒看清，歐陽哥，太快了……”
“好像……好像是個背，黑的，他媽比車頭還大……”
“李三沒了！就這麼沒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打手們中間蔓延。沒人再敢靠近棧橋邊緣，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裡縮，槍口一會兒指向水面，一會兒指向機器堆，完全失去了章法。
陳鋒悄悄挪動身體，從防水布一個破洞往外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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