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橋上，兩個打手戰戰兢兢地舉著槍，從左側小心地包抄過來。手電光柱在機器堆上掃來掃去。
陳鋒已經爬到機器堆邊緣，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水泥地，大約五六米寬，過去就是一堆橫七豎八的腐朽木板和斷裂的混凝土塊。
他停住，等。
一道手電光從他頭頂掃過，又晃開。
就是現在！
他猛地彈起，不是跑，是貼著地面一個翻滾，接著第二個翻滾，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瞬間就越過了那片開闊地，撲進木板堆的陰影裡。
“在那邊！”有打手眼尖，看到了晃動的影子。
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噗噗”打在水泥地上和木板上，碎屑飛濺。
陳鋒頭也不回，藉著複雜地形的掩護， zigzag 地向前猛衝。腐朽的木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斷裂的混凝土塊絆腳，但他速度絲毫不減。
對這裡地形的記憶在腦海裡快速閃過——小時候和曉月他們來這邊“探險”過。
左前方，那個半塌的裝卸工具棚！
他一個急轉彎，矮身鑽進工具棚垮了一半的木板門。裡面堆滿生鏽的鐵桶和破爛工具，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黴味。
他迅速縮到最裡面一個傾倒的鐵櫃後面，背靠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
耳麥裡，陸明遠和林曉月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焦急得變了調：
“陳鋒！陳鋒！回話！剛才那是什麼聲音？你那邊到底怎麼了？”
“陳鋒！你還好嗎？聽到請回答！”
陳鋒按住耳麥，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我暫時安全。躲起來了。”
他喘了口氣，快速彙報：“碼頭水下有東西，襲擊了趙廣坤的人，拖下去一個。體型很大，不像正常生物。另外，我看到水下沉著個很大的金屬櫃子，像集裝箱。”
工具棚外，遠處傳來歐陽氣急敗壞的叫喊和手下們驚慌的議論，還有零星的槍聲，但聽起來已經有些遠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陸明遠的聲音傳來，帶著罕見的震驚和凝重：“水下生物？沉沒的集裝箱？‘吳’說的‘貨物’和‘處理’……難道真是把東西沉在水下？”
他那邊傳來快速敲擊鍵盤的嗒嗒聲，語速也很快：“我正在嘗試追蹤那筆從金城資本出來的資金，對方防火牆很厲害，而且……好像有反追蹤程式在主動活動。周文倩看了，說這不像是趙廣坤手下那幫人慣用的風格。”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可能……真是那個‘歐陽顧問’的手筆。吳文斌提醒過，這人背景神秘。”
林曉月的聲音插進來，帶著強壓的擔憂：“陳鋒，你現在位置安全嗎？能不能繞出來？”
“應該可以，”陳鋒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他們有點亂，被水裡的東西嚇到了。我對這邊地形熟，等他們搜遠點，我從另一邊繞。”
他話沒說完。
通訊器那頭，突然傳來林曉月一聲壓抑的低呼，緊接著是糖糖帶著哭腔的、模糊的聲音：
“媽媽……畫！船下面……黑黑的東西……動了！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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