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把糖糖的畫輕輕放在一邊，手指無意識地輕推了一下鏡梁。沉沒的集裝箱和“鐵棺材”帶來的寒意還在，但他得切換頻道。
眼下火燒眉毛的，是資金。
“週記者，”他聲音平穩，只略微發緊，“資金流向追蹤，什麼進度？”
周文倩立刻從摺疊桌邊抬起頭，推了推黑框眼鏡。
“卡住了。”她語速很快，“金城資本那筆兩百萬，查到第三層跳板就斷了。不是普通代理，用了巢狀加密，而且……”
她調出一個滿是程式碼的視窗。
“有主動防禦程式。我試探外圍，剛碰就被踢出來。還留了個‘蜜罐’——偽裝薄弱環節，實際是陷阱。”
林曉月抱著糖糖，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蜜罐？”
“一種反追蹤手段。”陸明遠接過話，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起來，調出資料流日誌，“做得好的蜜罐，能模擬真實系統反應，讓你以為找到突破口，實際上在記錄你的攻擊手法和來源。”
他快速瀏覽日誌。
攻擊時間戳，錯誤程式碼，跳板IP的偽裝反饋……細節太多，也太“乾淨”了。
陳鋒處理完擦傷走過來，站在陸明遠身後。他看不懂程式碼，但能看懂陸明遠的表情。
“很麻煩？”
“不是麻煩。”陸明遠搖頭，手指停在一個加密協議標識上，“是專業。這種巢狀加密和蜜罐邏輯，不像普通駭客或公司IT的手筆。”
周文倩用力點頭。
“對！我跟趙廣坤手下搞財務的打過交道。”她說，“他們頂多用買來的木馬、簡單洗錢通道。這種級別的防禦體系，他們弄不出來。太‘學院派’了，像是……經過系統訓練的人做的。”
屋裡暖氣足，但這句話讓空氣冷了幾分。
系統訓練。
陸明遠想起吳文斌的警告。那個“歐陽顧問”。
“歐陽……”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食指關節抵著下唇。
他切回資金追蹤介面，又調出陳鋒拍下的老碼頭熱源圖。目光在加密協議和熱源圖中那個代表電子裝置的紅點間來回移動。
一個模糊的輪廓在腦海裡拼湊。
“週記者，”陸明遠開口，聲音很沉，“假設，這個設防火牆的人，和今晚在老碼頭指揮圍捕陳鋒的歐陽，是同一個人。”
周文倩愣了一下，眼睛睜大。
“那意味著……”
“意味著趙廣坤這次找來的，不是普通打手或律師。”陸明遠打斷她，語速加快，“而是一個具備高階資訊戰能力，又能實地執行抓捕的多面手。或者說，一個團隊核心。”
陳鋒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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