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距離化工廠還有一公里的廢棄修理廠後院。
陸明遠推門下車。
夜風帶著化工廢料特有的酸澀味兒，直往鼻子裡鑽。遠處，鑫隆化工廠的輪廓在夜色裡黑沉沉地趴著，幾座裂解塔像巨獸折斷的肋骨，刺向灰濛濛的夜空。
周文倩揹著裝置包跟下來，臉色有點白。
“訊號正常。”周文倩低聲說，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倉庫熱源三個，外圍流動熱源兩個。歐陽的車在正門附近，剛熄火。”
陸明遠點頭。
他看了眼時間。
九點四十。
距離陳鋒那邊行動，還有二十分鐘。
“按路線走。”陸明遠說，“保持距離，我在前，你在後。遇到任何情況，手勢溝通，除非緊急，否則不用耳麥。”
周文倩用力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推了下眼鏡。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修理廠側面一條堆滿廢棄輪胎的窄巷。
巷子盡頭是堵矮牆。
翻過去，就是化工廠外圍的荒地。荒草長得半人高，在風裡窸窣作響，掩蓋了腳步聲。
陸明遠蹲在牆根陰影裡，等了幾秒。
周文倩貓著腰跟上來，呼吸有點急。
“沒事吧？”
“沒事。”周文倩喘了口氣，“就是……有點緊張。”
陸明遠沒接話。
他伸手，指了指右前方大約兩百米外的一處陰影。
那是座半塌的原料倉庫，牆皮剝落，窗戶全碎了。但此刻，倉庫深處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不是手電，更像某種充電燈的冷白光。
光暈裡，有人影晃動。
“就是那兒。”陸明遠聲音壓得極低，“交接點。”
周文倩舉起微型望遠鏡，調整焦距。
倉庫裡確實有人。
三個。兩個站在靠門的位置，手裡拎著長條狀的傢伙，應該是槍。第三個蹲在中間，面前攤開一隻銀灰色金屬箱，正低頭擺弄著什麼。
點鈔機的聲音。
很輕微，但在這死寂的夜裡，順著風飄過來一點“唰唰”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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