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捏緊拳頭。
“那邊是誰？”他聲音壓得低。
陸明遠走到窗邊，撩起舊窗簾一角。外面全黑了，荒草在風裡晃。
他看了很久。
“可能是個……我們惹不起的。”陸明遠聲音乾澀。
林曉月把睡著的糖糖輕輕放到炕上，蓋好被子。她轉身時，拇指摩挲著虎口那道疤。
“惹不起也得惹。”陳鋒說。
周文倩抬起頭，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很亮。“如果歐陽背後真是跨國非法實驗的網路，碼頭沉的東西就是罪證。放走了，以後還會有下一個雨林，下一批‘廢料’。”
她說得很快。
陸明遠放下窗簾，拿起桌上那張打印出來的扭曲花朵圖案。
“吳文斌說，歐陽可能是來‘善後’或‘取貨’的。”他頓了頓，“如果是‘取貨’，說明那集裝箱裡的東西，對他們還有用。如果是‘善後’……”
他沒說完。
陳鋒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跳起來。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得手！”
林曉月按住他手臂。
“陳鋒。”她聲音很輕，“冷靜點。”
陳鋒喘了口氣。
“怎麼冷靜？那東西在水裡泡了七年，都還能有動靜。萬一裡面真有什麼沒死透的，被他們撈走……”
他沒說下去。
陸明遠坐下，食指習慣性輕推眼鏡中梁——雖然沒戴眼鏡。他盯著“鳶尾草計劃”的情報。
“趙廣坤想跑路。”陸明遠忽然說。
其他人都看他。
“明晚十點，化工廠，資金交接。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歐陽如果真是‘那邊’的人，來趙廣坤身邊可能有兩個目的：一是確保趙廣坤閉嘴，二是拿到碼頭沉的東西。”
周文倩推了推眼鏡。
“所以趙廣坤現在……是棄子？”
“或者棋子。”陸明遠說，“趙廣坤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當年處理的‘貨’牽涉這麼深。歐陽利用他，把東西‘保管’在老碼頭。現在風聲緊了，要麼轉移走，要麼……連人帶貨一起‘處理’掉。”
林曉月後背發涼。
她看向炕上熟睡的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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