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轉過臉，看向陸明遠。
“那你呢？”陳鋒問，“你想說嗎？”
陸明遠沒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外面是農家樂的後院，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白床單，在晨風裡微微晃動。遠處有雞叫，一聲接一聲。
“我想。”陸明遠背對著陳鋒，聲音低下去，“每次糖糖用那種眼神看我，每次曉月問我‘昨晚去哪了’，我都想。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他鬆開窗簾，轉身。
“我怕。”陸明遠說得很直白，眼神里沒有掩飾，“怕她知道了，看我的眼神會變。怕糖糖覺得‘陸叔叔’是個壞人。怕她們……不要我了。”
陳鋒聽著。
他很少聽陸明遠說這麼多話，更少聽到“怕”這個字從陸明遠嘴裡出來。
這個永遠優雅從容、一切盡在掌控的男人，原來也會怕。
“我也怕。”陳鋒忽然說。
陸明遠看向他。
“怕什麼？”陸明遠問。
“怕她嫌我糙。”陳鋒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怕她覺得我就會打打殺殺，是個危險分子，不配靠近糖糖。怕她因為我，日子過得更不安生。”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舊疤。
“但我更怕她出事。”陳鋒說，聲音沉下去，“怕糖糖出事。怕哪天我拳頭揮出去，沒護住她們，反而把麻煩引到她們門口。”
兩人都不說話了。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窗外隱約的雞鳴。
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床尾。
良久。
陳鋒嘶啞開口。
“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陳鋒說，每個字都咬得很實，“這事，我聽你的。你怎麼定，我怎麼做。”
他停頓，看向陸明遠。
“但是——”
陳鋒眼神很硬。
“如果最後要選，我選護著她們娘倆平安。哪怕她知道了，討厭我，趕我走。哪怕這輩子只能遠遠看著，不能進門。”
陸明遠沒說話。
他走回床邊，伸手，拍了拍陳鋒沒受傷的左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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