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兩杯水。她看見陸明遠站在窗前，陳鋒安靜睡著，鬆了口氣。
“陸大哥。”她小聲說，把一杯水遞過來。
陸明遠接過，沒喝。
“外頭有動靜嗎？”
“沒有。”周倩搖頭，“‘灰鴿’安排的人守著呢，很安靜。醫生說陳鋒哥醒了？”
“嗯。”
“太好了。”周倩臉上露出真切的笑，但很快又收斂了。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陸大哥，林姐姐那邊……‘灰鴿’剛傳來訊息。”
陸明遠轉身。
“說。”
“今天下午，有人去糖水鋪了。”周倩語速加快，“兩個男的，冒充市局刑警，說要帶林姐姐回去配合調查。被老街坊們攔下了，王阿婆和李大爺帶的頭，沒讓他們得逞。”
陸明遠身體繃緊了。
“她怎麼樣？”
“人沒事，街坊護著呢。”周倩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但是……‘灰鴿’的人說，林姐姐似乎起了疑心。她好像……在追問你們的身份。發了簡訊，問你們到底是誰，在做什麼。”
陸明遠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變形。
水溢位來，濺在手背上。
他沒動。
最擔心的事之一，還是發生了。曉月那麼聰明，一旦開始懷疑，距離真相就不遠了。而他現在被困在這裡，陳鋒重傷未愈，根本無法回去解釋，更別說保護。
指甲陷進掌心。
刺痛。
“還有呢？”他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那兩個人留下了假的聯絡電話，走了。但‘灰鴿’判斷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可能還會再來。”周倩說，“林姐姐現在應該還在糖水鋪，王阿婆晚上去陪她睡。街坊們自發組織了巡邏，李大爺在協調。”
陸明遠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腦子裡飛快地轉。對方敢冒充刑警上門，說明已經肆無忌憚。老街的街坊能擋一次，擋不了第二次。如果對方來硬的……
加密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特殊的頻率。
陸明遠立刻掏出來，螢幕上顯示著“灰鴿”的直接通話請求。他看了一眼周倩，周倩識趣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陸明遠走到角落，接起。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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