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桶的溫熱透過薄毛衣，貼在胸口。
陸明遠沒坐電梯，走消防梯下去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一聲，又一聲。
周倩的車停在巷子口，沒熄火。
陸明遠拉開車門坐進去，保溫桶小心擱在腿上。
“談完了？”周倩從後視鏡看他。
“嗯。”
“她信了多少？”
陸明遠手指摩挲著保溫桶邊角掉漆的地方。
“夠用。”他說。
車子駛出巷子。午後陽光刺眼，陸明遠眯起眼，把保溫桶抱緊了些。
診所藏在城西老居民區，門臉是家中醫推拿館。後門鐵門拉開，灰鴿的人守在陰影裡。
陸明遠提著保溫桶上樓。
木質樓梯吱呀響。二樓最裡間，門虛掩著。他推開，陳鋒正靠在床頭，盯著窗外光禿禿的柿子樹。
聽見動靜，陳鋒轉過頭。
陸明遠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紅豆沙的甜香混著熱氣飄出來，軟爛的豆粒裹在深紅湯汁裡。
“林曉月熬的。”陸明遠說，“讓帶給你。”
陳鋒盯著那碗紅豆沙，愣了很久。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抖。接過碗，沒拿勺子，就著碗沿喝了一口。豆沙滾燙，他喉結動了動，慢慢嚥下去。
然後又是一口。
他一言不發，把整碗紅豆沙喝完，碗底颳得乾乾淨淨。放下碗時，手背那道舊疤在光下格外顯眼。
“她……”陳鋒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還說什麼了？”
陸明遠拉過凳子坐下。
“兩個條件。”他一字不差地轉述，“第一，徹底解決眼前麻煩，別波及老街和糖糖。第二，以後要麼收手，要麼提前告訴她。”
陳鋒閉上眼。
“她沒說錯。”他悶聲道，指節無意識地捏緊又鬆開，“是我們沒護好。”
陸明遠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灰鴿有新訊息。”他重新戴上眼鏡，“那些冒充警察的人，查不到明確背景。但幾條試探的線，最終都指向同一家公司。”
陳鋒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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