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舊紙張的黴味湧出來。裡面是幾疊剪報，用橡皮筋捆著，紙張脆得厲害。還有一些手寫的單據、通知影印件。
林曉月小心地解開橡皮筋，翻開最上面一疊。
日期是二十多年前。本地晚報社會新聞版，標題醒目:《老街住戶聯合抵制強制拆遷，百餘街坊靜坐示威》。
報道配了張黑白照片，人群擠在槐樹下，舉著簡陋的紙板標語。照片模糊，但林曉月一眼認出站在最前面的年輕男人——是她父親。那時候父親還沒那麼多白髮，背挺得筆直。
林曉月繼續往下翻。
後續報道零零散散。牽頭開發的是一家叫“興城置業”的公司，專案名叫“槐蔭新村”。街坊們抗爭了半年多，拆遷暫緩。
但“興城置業”這個名字，林曉月記得。
她放下剪報，從抽屜裡翻出前幾天張薇給她的資料影印件。上面列了幾家近期對老街表現出興趣的開發商，其中一家控股股東後面標註著:“前身為興城置業，現為廣廈地產關聯企業。”
林曉月的手指在“興城置業”和“廣廈地產”之間來回移動。
心臟跳得快了些。
她繼續翻鐵盒裡的東西。下面壓著幾張手寫的會議記錄，字跡是她父親的。其中一段用紅筆圈了出來:
“興城王經理暗示，若不配合，可能有‘社會人士’上門‘做工作’。街坊需團結，夜間巡邏不可鬆懈。”
林曉月盯著那段話，後背發涼。
二十多年前的威脅，和現在那些冒充警察的人，手法像得出奇。
門簾忽然被掀開。
林曉月手一抖，迅速把剪報塞回鐵盒，蓋上蓋子。抬頭，李大爺拄著柺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象棋盒子。
“曉月啊，有空不？”李大爺笑眯眯的，“殺兩盤？”
林曉月定了定神，把鐵盒推進櫃檯深處。
“李叔坐。”她起身，“我給您泡茶。”
***
棋盤擺在靠窗的小桌上。
李大爺執紅，林曉月執黑。車馬炮過河，廝殺得不緊不慢。李大爺下棋時話少，只偶爾指點兩句。
林曉月捏著棋子，心思飄著。
第三盤過半，她狀似無意地開口:“李叔，您記得二十多年前，老街那次拆遷的事嗎？”
李大爺正要落子的手頓了頓。
棋子懸在半空。
“怎麼突然問這個？”
“最近不是又有風聲嘛。”林曉月說，“我聽街坊閒聊，說可能又有開發商盯上咱們這兒了。就想起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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