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曉月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
糖糖還在睡，小臉埋在她的小恐龍枕頭裡。
林曉月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走進外間。糖水鋪裡靜悄悄的，晨光從門縫和窗欞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斜斜的光柱。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紅豆沙的甜香，淡淡的，像捨不得走。
她走到櫃檯後面，拿起那塊“曉月糖水”的木牌子，手指摩挲著邊角。
木頭被摸得光滑。
今天不開門了。
林曉月把牌子翻過來，背面朝外，掛在門邊的釘子上。這個動作她做了四年多，每天早晨七點。今天手有點沉。
翻過來的牌子，空白一片。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開始收拾。
紅豆、綠豆、銀耳、桃膠，一袋袋裝好，放進防潮箱。熬糖水的大鍋刷得乾乾淨淨，倒扣在灶臺上。木勺洗了，晾在窗邊。
她收拾得很慢，每樣東西都拿起來，看一看，再放下。
好像在和它們告別。
八點半，糖糖揉著眼睛走出來。
“媽媽，我們今天不去幼兒園嗎？”
“嗯。”林曉月蹲下來，給糖糖理了理翹起來的頭髮，“媽媽帶糖糖去舅舅家玩幾天，好不好？舅舅家有小貓，還有大院子。”
糖糖眼睛亮了亮。
“那陸叔叔和陳叔叔去嗎？”
林曉月喉嚨一哽。
“他們……有事。”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等我們回來，他們就回來了。”
糖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曉月給幼兒園老師打電話請假，說家裡有事，要帶孩子回老家幾天。老師沒多問，只叮囑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林曉月看著手機螢幕。
陸明遠那邊沒有新訊息。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進口袋。
九點剛過，王阿婆拎著菜籃子來了。
看見翻過來的牌子，王阿婆腳步頓住。
她推門進來，沒像往常那樣大聲嚷嚷，只是走到櫃檯邊，把籃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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