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靜得能聽見糖糖壓抑的抽噎。**
林曉月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右手攥著那把水果刀，橫在身前。刀柄被汗浸得滑膩，她不得不更用力地握緊。糖糖蜷在她懷裡，小臉埋在她頸窩，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噴在皮膚上，帶著溼意。孩子嚇壞了，但懂事得沒哭出聲，只是身體在細細地抖。
林曉月盯著那扇老舊的木門。
門縫外，一片濃墨般的黑。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粘稠得難以流動。她耳朵裡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還有糖糖急促的、小動物似的呼吸。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那道淺疤，來回，來回，皮肉都快蹭熱了。
來了。
門縫極其緩慢地擴大。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只有合頁承受壓力時發出的、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吱——”。那聲音拉得很長，像一根繃到極限、即將斷裂的弦。
林曉月咬住後槽牙，腮幫子繃出硬稜。
刀尖往上抬了半寸，對準門縫。
一個影子滑了進來。
深色，幾乎融在黑暗裡，動作輕捷得不像人，像一隻貼著地面潛行的貓。影子進門的同時反手帶上門，動作流暢得沒有半分遲疑，門栓落回原位，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林曉月的心跳猛地撞上喉嚨口。
那影子直起身。
個子不高，穿著深色運動服，戴著黑色頭套，臉上還罩著個夜視儀。鏡片在黑暗裡泛著幽綠的光，冰冷地轉向林曉月藏身的角落。
林曉月握刀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黑影立刻舉起雙手。
掌心朝外，手指張開，做了一個清晰的手勢——別動，是我。
然後，那隻手移到臉側，摘下了夜視儀，接著是頭套。
短髮利落地貼在汗溼的額前，素面朝天，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是周倩。
林曉月腦子裡“嗡”了一聲。
周倩沒說話，食指用力壓在唇上。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門外，比劃了一個“幹掉兩個”的動作，緊接著又擺了擺手，做了個“還有監視”的口型。
她動作麻利，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帶個小螢幕。對著廚房四周，緩慢地掃了一圈。
螢幕始終暗著。
周倩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這才用極低的氣聲開口，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流。
“林姐，別怕。”
她往前挪了半步，確保聲音不會傳出門縫。
“是陸大哥讓我來的。外面盯梢的，解決了兩個，巷子口放倒一個，後窗下面還有一個。”周倩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晰，“但不能確定還有沒有其他人。他們留了人輪班，可能有車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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