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了。
聲音悶，像捶打溼透的棉被。
子彈擦著陳鋒耳畔飛過，帶起一綹頭髮。後面越野車的玻璃“嘩啦”裂開。
開槍男人的手腕被周文倩甩出的短棍砸中。槍脫手掉在碎石地上。
陸明遠沒停。護著林曉月母女滾向海綿堆的同時，袖口滑出個黑色小方塊，反手甩出。電火花“噼啪”爆開，另一個想爬起的同夥渾身一抽，倒了。
“小周！三秒！”陸明遠吼。
周文倩膝蓋頂住持槍者腰眼，掀翻，自己滾開兩米。
陸明遠撲過去撿起槍。握槍姿勢生疏，但沒猶豫，對著越野車前輪“砰砰”兩槍。輪胎洩氣，車身一沉。
他又抬槍朝遠處黑暗連開三槍。子彈打在鐵皮牆上，火星四濺。
“走！”
周文倩架起陳鋒一條胳膊。陳鋒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咬著牙沒出聲，手裡鐵管攥得死緊。
陸明遠抓住林曉月手腕。
“跟我來。”
聲音急，手指穩。
林曉月腦子是懵的。槍聲、電光、輪胎洩氣聲混成一團。她抱緊糖糖，糖糖把臉埋在她頸窩，小身子抖得像葉子。
陸明遠拖著她往廠房另一側陰影跑。周文倩架著陳鋒緊隨。
遠處人聲犬吠更近。手電光亂晃，掃過地上躺著的兩人和癱了的越野車。
“在那邊！”
陸明遠腳步更快。七拐八繞，穿過生鏽鋼筋架，鑽進窄巷。巷子堆滿建築垃圾，氣味嗆人。
糖糖咳嗽起來。
林曉月捂住她的嘴，自己也憋氣。肺裡火辣辣，每一步踩在棉花上。陸明遠的手像鐵鉗，攥得腕骨生疼。
不能停。
身後追兵聲音被垃圾隔開些，沒甩掉。
陳鋒踉蹌了一下。
周文倩差點沒架住。她低頭，看見陳鋒運動服腹部的深色痕跡正在迅速擴大。
“他傷口裂了。”聲音壓得很低。
陸明遠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沉下去。
“還有多遠？”林曉月喘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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