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遞過來一瓶水。礦泉水，沒開封。
林曉月擰開，小心喂糖糖喝了幾口。糖糖喝得急，嗆了一下，咳嗽起來。林曉月輕輕拍她的背。
車子減速。
司機低聲說：“到了。”
前面，圍牆盡頭，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關著，掛著老式掛鎖。圍牆裡面，一棟三層小樓黑黢黢的，沒有一絲光。
陸明遠下車，走到鐵門前，摸出鑰匙開鎖。掛鎖“咔噠”彈開。
他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嘎吱”聲。
“小周，扶鋒子進去。”他回頭說，“林姐，抱著糖糖跟我來。”
林曉月抱糖糖下車。夜風很涼，吹在汗溼的背上，一陣戰慄。她抬頭看那小樓，窗戶全黑著，像沉睡的巨獸。
周文倩架著陳鋒慢慢挪下車。陳鋒腳一沾地，腿就軟了一下。
陸明遠打亮手電，照亮腳下坑窪水泥路。路兩邊長滿半人高荒草，草葉沙沙作響。
他們走進小樓。一樓大廳積著厚灰，空氣有黴味。陸明遠走向角落樓梯。
“上樓。二樓左邊第一個房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響。林曉月抱糖糖走得很小心。糖糖趴在她肩上，眼睛睜得很大。
二樓走廊很長。陸明遠推開左邊第一扇門，手電光掃進去。
房間不大，還算乾淨。有木板床，舊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紙箱。窗戶掛著厚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先把鋒子放床上。”
周文倩扶陳鋒躺下。陳鋒一沾床，就閉上了眼睛，胸口起伏很慢。
陸明遠走到牆角，開啟紙箱，拿出生理鹽水、輸液管、消炎藥。動作熟練。
他撕開包裝，給陳鋒紮上輸液針。針頭刺進血管時，陳鋒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淡黃色液體一滴一滴流進陳鋒身體。
陸明遠拉過椅子坐下，看著輸液瓶。手電光從他側後方打來，臉上投下陰影。眼鏡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林曉月把糖糖放另一張椅子上，脫下外套裹住她。糖糖靠著她，眼皮打架，強撐著不肯睡。
“這裡安全嗎？”
“暫時。”陸明遠說，“‘灰鴿’知道這地方，但他的人不會來。對方暫時摸不到。”
“能待多久？”
“看鋒子情況。”陸明遠轉頭看陳鋒，“他需要至少靜養兩天。如果傷口感染髮燒，就更麻煩。”
林曉月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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