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暮色裡穿行，車窗外的街景越來越荒。廢棄的工廠區，路燈壞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盞，把斷牆和枯草的影子拉得老長。
車裡很暗。
林曉月攥著糖糖的手，手心全是汗，黏膩膩的。糖糖緊緊挨著她，小身子繃得筆直，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望著窗外那些飛快後退的、黑黢黢的廠房輪廓。
周文倩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
“別緊張。”周文倩說，聲音比平時柔和一些，“按陸哥教的來。我們的人就在附近。”
林曉月點了點頭，喉嚨發乾，說不出話。
她腦子裡一遍遍過著陸明遠交代的話：別怕，講理，問父親的事，拖時間。紐扣麥克風在衣領內側，貼著皮膚，冰涼的一小塊。
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路，顛簸得厲害。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灰鴿的人，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前方出現一棟四四方方的廠房，紅磚牆，窗戶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廠房門口的空地上，停著兩輛黑色轎車。
麵包車在距離廠房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司機沒熄火。
“到了。”周文倩說，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先下車，繞到後面，替林曉月拉開車門。
林曉月深吸一口氣，牽著糖糖下來。
腳踩在滿是碎石和雜草的地面上，有點軟。暮色更沉了，天邊只剩一線暗紅。廠房巨大的陰影投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糖糖忽然拽了拽她的手。
“媽媽。”糖糖小聲說，眼睛望著廠房門口。
那裡站著兩個人。穿著黑色的夾克，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周文倩上前半步，擋在林曉月側前方。
“趙老闆請我們來的。”周文倩聲音不高，但清晰。
其中一個黑夾克走過來，目光在林曉月和糖糖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周文倩。
“搜身。”黑夾克說，沒什麼表情。
周文倩配合地抬起胳膊。另一個黑夾克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探測器，先掃了周文倩全身，重點在腰、腿、手臂。探測器安靜地滑過。
輪到林曉月。
探測器靠近她衣領時，林曉月心跳差點停住。
但機器沒響。
陸明遠說過，紐扣麥克風用的材料特殊，普通探測器未必能識別。髮卡裡的定位器也是被動式。
黑夾克又掃了糖糖。孩子太小，他們動作稍微放輕了點，但依舊仔細。
最後，黑夾克從周文倩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了那支偽裝成口紅樣式的電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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