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聲音很啞，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陸明遠轉過頭，看向病床。陳鋒眼睛睜著，臉色還是白，但眼神清亮，沒有半點昏沉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醒的？”林曉月問。
“李大爺說到趙永昌想混進互助會那會兒。”陳鋒說，“裝睡挺累的。”
他試著動了一下，眉頭立刻皺緊，倒吸口涼氣。右肩的繃帶下滲出一點淡紅。
“別亂動。”陸明遠說，“傷口裂了還得縫。”
“死不了。”陳鋒悶聲道，眼睛卻盯著林曉月手裡的鑰匙，“那地方……你真要去？”
林曉月還沒回答，周文倩的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快速掃了幾眼，抬頭時語速很快：“陸哥，圖調來了。近二十年的衛星圖和市政規劃圖，重疊對比。我發你平板。”
陸明遠接過周文倩遞來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是幾張不同年份的衛星圖，從模糊的黑白到清晰彩色。陸明遠手指滑動，放大，又切換成規劃圖層。
林曉月湊過去看。
老紡織廠的輪廓在最早的圖裡還很完整，一片灰撲撲的廠房和空地。到了零幾年，廠房被推平，大部分割槽域變成了綠色的公園圖塊。但靠近南邊河岸的一角，始終是一片空白。
“就是這裡。”陸明遠手指點在那片空白邊緣，“規劃圖上標註的是‘待處理窪地’，地質報告說下面是軟泥層，不適合建房，就一直荒著。”
他切換到最新的一張高畫質衛星圖。
那片窪地長滿了雜草和灌木，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區別。但陸明遠把圖放到最大，指著邊緣一處。
“看這個反光點。”
那是一個很小的、不規則的亮斑，藏在幾叢亂草後面。顏色和周圍泥土略有差異，更接近水泥或金屬。
“還有這裡的植被。”陸明遠又劃了一下，“周圍都是自然生長的雜草，但這一小片，草的高度和密度明顯不均勻。像是被人定期清理過，或者下面有硬物，草長不深。”
陳鋒撐著想坐起來，周文倩趕緊扶了他一把。
“給我看看。”陳鋒說。
陸明遠把平板遞過去。
陳鋒眯著眼看了半天，手指在那片區域劃了個圈。
“像是個入口。”他說，“用水泥板或者鐵板蓋著，上面鋪層土，再撒點草籽。年頭久了，就真跟荒地一樣。”
他頓了頓。
“但要是沒人維護，早該塌了或者被樹根頂開了。這圖是最近的？”
“三個月前。”周文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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