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
陸明遠把名字寫在紙上，擱在桌上。昏黃的燈光把那兩個字照得發白。
林曉月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沒說話，但呼吸明顯亂了。
陳鋒站在窗邊，側身聽著，拳頭捏著又鬆開，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跨國貿易商人，表面身家清白。”陸明遠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砸在桌上，“但我透過‘幻影’的渠道往下挖了一層——他早年涉及一樁海外資產糾紛，金額很大，大到足以讓他消失三五年。”
他頓了頓。
“糾紛的另一方，是你前夫。”
林曉月的肩膀猛地繃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糖糖在角落裡玩拼圖，塑膠片碰撞的聲音清脆，像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那樁糾紛，”陸明遠繼續說，“因為關鍵證人失蹤、證據鏈斷裂，最後不了了之。沈恪是最大受益人。而你前夫——在糾紛爆發前，曾經跟你提過，他手裡有能‘扳倒’沈恪的東西。”
林曉月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那道淺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說過。”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突然跟我說，他手裡有個東西，能讓沈恪跪下來求他。我問是什麼，他沒說。第二天早上，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再後來，他就出軌了。鬧離婚，消失。那條線，我以為是斷了。”
陸明遠沒有接話。
陳鋒轉過身來，聲音壓得很低：“所以你懷疑，他後面那堆破事，全是沈恪安排的？”
“不是懷疑。”陸明遠說，“是大機率。”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那張模糊的、在會所門口拍到的臉。
“沈恪現在盯上糖糖，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懷疑當年那份‘東西’落到了曉月手裡。第二——”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糖糖正專注地把一塊拼圖按進卡槽裡，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第二，糖糖本身，可能無意中看到過什麼。”
林曉月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她的聲音有點抖，“那時候糖糖才一歲多，剛會走路，她能看到什麼？”
“她能看到你前夫在家裡藏東西。”陸明遠說，“一歲多的孩子，記憶力還沒有完全發育，但有些畫面——”他看向糖糖，“會像照片一樣留在腦子裡。”
林曉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想起糖糖偶爾會“突然”說出一些她沒教過的事，比如“爸爸以前愛把東西放到天花板上面”之類的。她當時只當是孩子亂說，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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