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安靜下來後，糖水鋪裡只剩下勺子碰碗沿的聲音。
街坊們陸續吃完，結賬走了。
最後一個客人離開時，天已經擦黑。
林曉月把門關上，掛上“休息中”的牌子。轉過身，看見陸明遠坐在櫃檯後面，筆記型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鏡片反著光。
陳鋒站在院子裡，靠著牆，雙手抱胸，盯著地上的磚縫，不知道在想什麼。
糖糖已經被哄上樓睡了。
林曉月擦乾手，走到櫃檯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查到了？”她問。
陸明遠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向她。
“昌盛金融。”他點了點螢幕上的一個名字，“表面做借貸抵押，實際乾的活，一半在灰色地帶。老闆叫吳老七，道上混了二十年，手下養著一批人，專門替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人辦事。”
林曉月看著螢幕，上面是幾張模糊的照片，像是從監控截圖裡摳出來的。
“今天來的那三個，是他的人？”
“應該是。”陸明遠推了推眼鏡，“半年前，吳老七的一個心腹，栽在一個局裡，損失了將近兩百萬。那個局，是我設計的。”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林曉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沒有縮回去，只是輕輕敲了敲。
“他們知道是你？”
“不知道。”陸明遠搖頭，“但他們知道是‘幻影’乾的。吳老七一直在找，懸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曉月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院子。
“陳鋒，你呢？”
陳鋒沒動，聲音悶悶的：“我這邊差不多。健身房一個老顧客，以前在道上混過，今早跟我說，吳老七這陣子放話，誰要是能提供‘幻影’和‘羅賓漢’的準確線索，錢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角的肌肉繃著。
“那老顧客還勸我，最近別摻和閒事，說吳老七這回是動了真火。”
林曉月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嗡嗡響著，光線白得有些刺眼。
“所以，他們今天來，是試探。”她說。
陸明遠點頭：“試探，也是摸底。他們不確定，但有懷疑。”
“那他們還會再來。”
“會。”
林曉月坐直了身體，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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