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沒有月亮的雪夜,如刀寒風劃過耳畔,驚起滿身的凜意。濃重霧靄遮掩了視線,恍惚間是誰的一雙手將她攬緊,隔絕每一分冷冽;又是誰的一雙眼深沈如鐵,直抵人心......
幾番醒來,又幾番睡去,終究逃不脫周而覆始的沈夢——
深紅色的泥沼蔓延開來,似大火也似鮮血,生生困得她無處躲藏。整個世界搖晃了起來,她低頭看去,只見腳下的船板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破裂著,刺骨的海水霍然湧入,冰火相煎,即將沒頂......
林景......林景你在哪裡,為什麼不來救我?
霍青閬想喚他的名字卻講不出話,只覺周身皆被無形的力量捆綁,就連呼吸也是一種艱難。熊熊大火籠罩了天地,她置身於血海中使不出半分力氣,隱約中似有一抹熟悉的背影佇立船頭——
那人穿著一襲墨色大衣,身形高挑,於熾烈的肅殺中宛若一盞玉樹。
是林景麼?又像是許久不見的uncle……
眼前平靜了下來,不再有海水湧入,也不再有刺目火光。霍青閬凝神望著,可那身影卻漸漸模糊起來,緩緩邁開了腳步,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你去哪裡?又想拋下我麼!
無法遏制的憤怒轟然騰起,霍青閬奮力追逐而去,可他卻全無反應,就這樣墜入海中。面對眼前的情景霍青閬彷彿並不意外,她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海水將她吞噬,刺骨的寒冷瞬間襲上四肢百骸......
就在這樣的絕望與窒息裡,卻有一雙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身,繼而托起她下沈的身體,一分分向海面游去——
衣衫之下透來暖意,她望不見他的面容,卻可以感受到有力的心跳。霍青閬掙扎起來,可那人卻扣緊她的手腕不許她逃脫,強橫而霸道。他的胸膛是那樣堅實,彷彿可以隔絕一切的寒冷與兇險,將她護在溫暖之中。霍青閬蜷縮在他的懷抱裡,只感到自己的身體一分分上升,直抵海面——
她抬起頭,如注的水珠滴滴落回海中,而海面之上竟全然不是方才的光景——
黎明。
天色不再昏沈,海天相接處泛起絲縷光華,萬道晨光普灑在二人之間,她這才看清那人的眉眼——兩道傷疤埋藏於濃眉之中,雙目深邃灼人,眉宇間盡是歲月鑄就的滄桑。
他望向她,一如戲臺初見......
陽光斜斜照在臉上,溫暖中似乎攜著幾分癢意。霍青閬睜開眼,覆又合上,如此重複了幾次,終於確認眼前的景象並非又是另一場夢——
“青閬......”秦闕直直看向她,好似不敢相信,連聲急喚她的名字。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是誰生病了麼?霍青閬緩緩環視起四周,只見淡藍色窗簾被微風拂起,窗外花枝投映在雪白牆壁,那斑駁的落影正一下下攪動著光暈,寧定靜好。她又將視線移向身前的人——是秦闕,他眉間微蹙一如往常,可那神情卻著實讓人感到陌生,全然不似一統千軍的氣度。
他的眼睛怎麼紅成這樣?面色也蒼白得不像話......下顎佈滿了胡茬,襯衫領口是拉開的,胸骨處隱隱露出一截紗布,似乎受了傷。
霍青閬一瞬一瞬地盯著他,只聽他聲色微顫,顯出些許無措:“青閬,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說話,你說句話......”
那語聲幾近央求,不可能是秦闕。
林景呢?他又在哪裡?如今她病得渾身無力,頭腦昏沈,他竟也不守在邊上。
霍青閬有些委屈,只想著如今又是幻夢一場......她再度閉上眼,正待迎接那意料中的血與火,卻聽得一聲凌厲入耳:“霍青閬!睜開眼睛——霍青閬!”
似喝令也似呼喚,那聲音盡顯著嚴凜,竟也隱隱透出幾分哽咽。霍青閬驚駭睜眼,視線中卻又是早先的那一張面孔——
那是將她從深淵中托起,從沈夢中喚回的人,秦闕。
。夢是不都切一來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