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那麼渴望這刺耳的聲音能漸漸傳近,渴望汽車駛進秦公館的院子裡,渴望陳麾從汽車裡邁下,對她微笑。
林彥忽然覺得心中明透了許多。
情感或許是由上天強加而來的,可選擇的權利卻握在自己手中。眼下的這一刻,她想要見到陳麾,那他便是高於一切的存在,值得自己拋卻所有去奔赴。
就像眼前那個愛恨坦然的女子一樣。
廳中的掛鐘一聲嗡鳴,兩人抬眸去望,只見時針正抵在十一點處。霍青閬一口飲盡了杯中剩餘的酒,微醺著站起身來:“秦闕快要回來了,我去把炭火續上,免得進屋子冷。”
她攏一攏披肩向那歐式的壁爐走去,雙腳踩在綿厚的地毯上越顯飄然,顯然是醉了幾分。林彥瞇眼瞧著那人的婀娜身段,懶懶道:“青閬姐,我想聽你的戲。”
月夜裡,林彥一人坐在落滿雪的迴廊裡,含笑靜觀那紅唇的麗人懶懶回眸——
月華如夢,衣袂飄飛的女子站定在細碎雪花之中,彷彿雲端仙子。林彥默然瞧著,只見那瑰麗身姿影影綽綽地盪漾在雪月之下,回眸與昂首皆是風情。她足尖輕輕點地,如絲媚眼定格在迴旋的舞步之中,目光竟似化作了疏影流彩,輾轉間鎏金無限。
而就在林彥在女子的柔情中陷入痴往之時,那人竟是眸光一聚,轉瞬便收起了所有輕媚儀態,剛勁的轉身之間伴隨著一語鏗鏘——
大江東去浪千疊,
趁西風駕著這小舟一葉。
才離了九重龍鳳闕,
早來到千丈虎狼穴。
單刀會。
唱腔恍若穿越了多年光景,吟唱間那女子已全然化作了武將之姿,手中虛握著一把長刀,氣勢卻英武迫人,叫人不敢直視。落雪彷彿也跟著那唱腔稠密了幾分,霍青閬雍容地運氣納聲,儘管醉意使得步履生疏也絲毫不顯窘迫,像極了一位無往不勝的鐵血將軍。
她悠然唱著,忽覺周身一黯,而林彥似乎也站起了身,正望向自己身側。風雪拂面而過,霍青閬緩緩地回過身去,嘴角輕勾——
又是這樣的月色與細雪,秦闕站在自己幾步之外,深灰色的帽簷與肩頭滿覆雪白。
他痴痴地望過來,一如當年她橫槍臺前,熠熠的目光看遍了諸般風流,最後又不偏不倚望進他的眼眸。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山河更疊起落人事全非,可那一眼的記憶竟是這般清晰,恍若昨日。
霍青閬站在原地不動,只見秦闕徐步穿過了紛繁落雪,走到自己跟前。
“喝了多少?臉這樣紅。”他皺眉將自己的風氅裹在女子身上,可唇角卻滿溢著笑容,全無所藏。霍青閬摸一摸自己的臉蛋,只覺熱得有些燙手,又懶懶抬眼去望他:“你也想喝酒了。”
那話語講得沒什麼來由,秦闕尚未理清便見她踮起腳來,不由分說已經吻住了自己的唇。酒香頓時洋溢在唇齒之間,他連忙握住她的手,無奈地抽身出來:“別鬧,小七還在這。”
霍青閬努努嘴,又問:“我唱得好不好?”
秦闕努力板起臉來,咳一聲:“唱來唱去只這一齣,當然好。”
霍青閬眉間蹙起,腳下一滑卻被他穩穩扶在懷裡。林彥不知何時已經跑回了房中,她肆意靠在他的胸前,語聲痴纏:“那你還想聽什麼?我去學。”
“今日怎麼這樣聽話?”
“想你了。”
“多大的人了,又撒嬌!”
“不讓親,也不讓撒嬌,督軍規矩真多。”霍青閬說得委屈,秦闕卻笑了一聲,只牽緊她的手大步向房中走去。
。暗黑的般淵深片一上籠外之輝清於,至而緩緩雲,來起了大漸漸也風的外窗而,下落簾窗的重厚。人醉朗疏,間之雪落的駁斑在灑普月,濃正雪夜刻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