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略略抬眼,果真見到一個女人從身旁經過,扭著水蛇般的腰身進入了月城酒館。
那是個嫵媚絢麗的女人。大紅色旗袍,黑色天鵝絨披肩,同色的軟皮長臂手套。面紗上的碎鑽顆顆耀眼,此刻遮擋了女子的大半張臉,卻難以掩蓋她眼中那貓兒一樣的眸光。她擒著一支香菸卻未點燃,另一隻手則掐在腰上,緩緩向林景走去。
“是她嗎?”司機警覺地問。
“不會。”林繼庭抬手扇一扇空氣中的刺鼻味道,眸中透出幾分不屑:“不知哪裡來的狐狸媚子,他一向這樣。”
司機默然點頭,再度將視線移回了酒館之中——
“呦,這不是景先生麼?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女人的聲音又妖又膩,她並不落座,只斜斜倚在林景的椅背上。林景抬眸看著霍青閬,靜了一刻,隨即微微蹙眉:“我們認識?”
“你好沒良心!”霍青閬撚著蘭花指去觸他心口,語聲頓時悽楚至極:“早些年在北京,你可沒少與我往來!怎麼,現如今成了親,發了財,便不認得我麼?”
這一刻,酒館中似乎無法平靜了。男人們止不住地向她張望,女人們則多是白眼,滿心想表達出蔑視,卻又控制不住讚美的眼神——
不論如何,那風騷的女人當真是極美的。
林景勾一勾唇角,似乎經過了極深的思考,笑容中顯出無奈:“實在抱歉,我當真記不起了。只是......小姐怎知我成了親?”
“我不僅知你成親,還知道你家女人是個浪的,早與那姓司的男人廝混到一處去了,只你這傻東西蒙在鼓裡!”
林景定定望她:“當真?”
“當真......”女子拖長了聲音開口,長眉挑得老高,隨即又將香菸叼在嘴裡,俯身湊到他的打火機旁。她直直盯著他,眼神中掠過短短一刻的堅定,兩人於咫尺間四目相對,彷彿連呼吸也融作了一處。
下一刻,林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手指扳下,打火機上燃起一束火苗。霍青閬將香菸湊近,輕笑中吐出一口秀麗的菸圈,緩緩直起了身子。
“景先生......”她語聲嬌媚,翹起一條腿坐到林景座椅的扶手上,又順勢拉起他的手,一分分移至自己胸前。
她輕輕撩開自己披肩:“你是沒良心的人,人家卻有,你摸摸看,人家心裡可始終裝著你!”
那話語與動作皆是露骨至極,一時間,酒館中的男女紛紛細啐起來,連角落裡那一桌也不禁低低輕笑。可就在這一刻,林景迅速抽出了霍青閬披肩裡的手槍,二人雙槍齊開,彈無虛發,林繼庭的手下來不及反應,轉瞬間已然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早先藏匿在街道外側的人手紛紛現身,以合圍之勢向林繼庭的汽車迅速逼近。酒館中的眾人紛紛驚叫著四散而逃,場面立時亂作一團,林霍二人只好匆匆從窗子翻出,卻見那門前硝煙彌散,早不見了林繼庭的蹤跡......
救援的汽車開過來了,林景站在車邊不動,只望向霍青閬:“方寐在哪裡?”
“她和司卓明在一起,已經安全。”霍青閬凝神開口,只見林景點了點頭,竟拉開駕駛位的車門,一把將司機拖下車,自己坐了進去——
“你幹什麼!”霍青閬脫口問他,連忙伸手將車門抵住。
“我去殺林繼庭。”
“你不能去,現在不是——”
“你見過方寐的樣子麼?”林景平靜地抬眸看她,用一種極其冷肅的聲音繼續道:“方寐被林繼庭的人強暴,我去殺他,你攔我?”
霍青閬怔怔望著他不語,隨即一把扯下遮眼的面紗,轉身繞過半個汽車,坐進了副駕駛的座位。
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我不攔你,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