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這茫茫塵世中最令她心安的所在。
她閉上眼,輕輕地笑起來:“秦闕,我活過來了。”
彷彿感受到他的擁抱,霍青閬收起雙腳,將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中,感受到肩背被硌得生疼。
那疼痛實在久違,彌足珍貴——
原來她還會恐懼,恐懼林景死去;
原來她還會渴望,渴望自己與他一同活下去。
霍青閬終於知道,原來她並非是失了心的人。她的心臟依舊還在身體裡,依舊能痛得她渾身顫抖,亦能帶來無限欣慰。
林景就是那顆心臟。
她又往座椅中蜷縮幾分,睜眼望向窗外——
初冬的晨芒下,天地之間一片清朗,破雲而出的天光微微刺目,恰似那人的一雙眼眸。 千古功業一步之遙,她不知道後世會如何記載這位無往不勝的將領,興許只有一筆帶過,以「軍閥」二字講盡一生。 浮沈茫茫,歲月蒼蒼,在既定的命運之中,原來名利功過早已化為塵埃,遠不及他的一聲輕喚。
霍青閬忽然覺得輕鬆——
直至此刻,他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家國重擔,只做她的愛人,只等她的奔赴。
她眼底滾燙,齒間呢喃如同囈語:
秦闕,再多等我幾年吧。
夕陽繾綣,餘暉柔軟了一天一地,將粼粼海面渡上難言的纏綿。汽笛一聲長鳴,輪船在金色的雲霞之下排浪入海,徐徐駛離了淞滬港。
甲板上風大,將霍青閬的絲巾吹至甲板的另一側,林景轉身追上去,只見那絲巾飄到一位女乘客的身前,恰恰落在她手中的書頁之間。
“抱歉......”林景略一欠身。
書本一合,扉頁恍惚閃過一個「顧」字,那女子轉身,微笑將絲巾遞了過來。
“多謝小姐。”林景接過絲巾,目光落在書封上,只見碩大的標題耀目,正是「三國志」。
想來,那看似嫻雅的姑娘也是心中自有豪情之人。林景抬眸看向書本的主人,卻見她頸間的絲巾也被海風吹起,堪堪擋住了面容。
“海風真是煩人……”
她的聲音溫沈盈耳,一邊伸手將絲巾縷在手中,又微微笑起來:“先生客氣了。”
言罷轉身,舉止之間盡顯優雅。
說話間霍青閬走了過來,她跟著林景的目光一望,幽幽開口:“瞧誰呢?比我好看麼?”
林景一楞,連忙收回了目光,笑道:“你看她的背影,當真像你。”
“少來這套。”霍青閬高挑著眉,轉眸過去卻不由頓住——
那高挑的女子穿著一件灰色風衣,背影幹練而曼妙,當真與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相像。
正凝思時,又一陣海風吹過,引得霍青閬嗆咳起來,兩人趕忙轉進了船艙落坐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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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瀾狂赴·四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