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仙境，農國。
聽著崔白眉的話語，餘下四位城主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之間都有些無奈。
要說忠誠吧，崔城主的確是忠誠於農道也心甘情願忠誠於道主的，但要說想得過多，他也的確是想得過多。
江雪梨搖搖頭，道：“崔城主，你有如此多的思考，懷疑，這是好事……說明你並不願隨隨便便與他人同流，你有眼界見地，但正如我此前所言，農道走到今日才剛剛從歷史中喚醒復甦不足百年，不論是神師還是道主，在跨越萬年的漫長歲月之中一定都並非最初的圓滿狀態。”
“你想啊，佛道大劫之後，道門把持大局至今已有萬年，這萬年足夠道門做太多太多事了，對於農道重重圍困……我猜測之所以現今無法將全部的歷史空白盡皆揭穿，之所以目前廟中只能封四位神師，僅僅只是因為這一切是個開端。”
“過程中要付出更多代價，也許需要伴隨我農道的成長一步步復甦，也許這裡面還藏著什麼現今不方便透露給我們的秘密……這裡面有太多太多的解釋了。”
“崔城主，你我如今也不過才是六品之身，這條恢弘之仙路怕是連一半都遠遠未達到，你現在就想要知道農道蘊藏的全部秘密，知道這條仙路背後涉及的天地大道，未免太貪心了一些，你能承擔的起嗎？”
巖忠對此番說法深以為然：“不錯，我支援江城主的說法，如今的農道明顯是慢慢從太古歷史之中復甦的狀態，既然是復甦就不可能一蹴而就，就不可能瞬間達到最圓滿最鼎盛的巔峰狀態。”
“也許昔年在那段歷史空白之中，我農道曾經經歷過什麼重大災禍以至於幾乎全盤盡毀，但相比農道突然降生的說法，我更願意相信農道曾經在歷史上有過一段舊日輝煌。”
崔白眉皺眉思忖。
其實江城主話語之中的道理，證據，經過這麼一番總結，他也相信了七八分。
的確，這段歷史是真的，這是最容易解釋這一切秘密的一種原因，可他為什麼心裡就總是覺得好像差了一點什麼呢？
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是他區區司農官之身就妄圖窺測天機，純粹是心中有幾分想不通罷了，也許是自己眼界太低了？還是個井底之蛙？所以看不透這一切的迷霧？
其實相比道門根本不值得推敲的所謂神話，他也更願意相信農道的這些神話。
可……
嘭！
秋肅在旁一拍桌案，似乎原本很好的酒興都被崔白眉給影響了，逼著其人表態道：“姓崔的，你還在這裡猶豫什麼？是江城主和巖城主的話說得還不夠明白？亦或者是那農廟之中顯現的神蹟還不夠驚世駭俗？”
“你再如此不尊歷史，不重神蹟，我秋肅便不願與你為伍！”
江雪梨再度抬手阻止，示意其人消消氣，旋即又道：“好吧，我知道這短短幾句話之間，想讓崔城主接受這一切也許有些困難……那咱們各退一步，我退一步來講，就算，就算你的這些懷疑真的有道理，就算這些神話不是真的，是用來穩固民心民意，穩固我農道之香火根基的，那又如何呢？”
此話一齣，秋肅瞬間色變，正待發作卻被旁邊的巖忠給阻攔下來，示意其人聽完江城主所言再發作也不遲。
“這……若是神話並非真的，那情況就完全不……”
“不，情況是一樣的！對於我農道萬民來說恰恰最需要的就是這口意氣，這口試圖與佛道二門一較高下的意氣，這段太古遺傳下來沒有任何史籍能夠印證記載的歷史，恰恰是我農道當下最最需要的。”
“你當真以為如今農國上下所有人都聽信了此之言論嗎？倒也未必，其中如崔城主一般心有懷疑卻不敢言者一定也有不少，但為什麼他們不說？”
“因為現今之農道恰恰就需要這些歷史神話，因為這些神話讓世間農人見到了有朝一日動搖道門，徹底推翻道門的希望——！亂世之中，真假往往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希望。”
“可是……”崔白眉還要再說。
“沒有什麼可是！”江雪梨淡淡道，“就算有朝一日，道門或是佛門試圖以這些歷史神話作為攻訐我農道信仰香火根基的利器，那又如何？只要我農國農道上下堅守一心，眾志成城，盡皆以此為念，那假的也能是真的，道門憑什麼動搖？”
“就憑他們那些明顯是編纂出來空中樓閣矇騙世人的太古神話？我農道神話有如此多的印證，他道門又有什麼？他道門依靠的無非是萬年來對世人的統治力和對人心的影響力罷了！”
“若說信念崩塌，是我農道有香火神，神師，道主共同維繫的神話更容易崩塌？還是他道門之神話更容易崩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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