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你還真是……熱愛美食。”這話講得陰陽怪氣,溫如玉也不惱,側身從林立擁擠的共享單車縫隙裡穿了過去,頭也不回地進了地鐵站。
相親失敗這種小插曲已經是她習慣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並不會過分影響她的好心情。湯秋路這種繁華地段的地鐵站,就算不在晚高峰時間段也依舊人滿為患。她還算運氣好,過了兩站路便搶到了位置。今天是週五,抬頭一看,擠在周圍的人群以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和兩兩一雙的情侶居多。她努力地把腳縮到座位底下,生怕被眼前這對正在你儂我儂不長眼的情侶踩到了。
如果林翠在的話,一定會抓著溫如玉握拳打氣叫她也找個男人,不能輸了。
但溫如玉,還在回味那頓白飯。今天是公司召開培訓會的日子,全公司所有銷售人員都來了,她忙完簽到又去幫著分發資料、倒茶水,根本沒吃上飯。晚上風捲殘雲填飽了肚子,才回過味來,牛排是一人的份量,蛋糕也是小份巴斯克,約莫就是四寸蛋糕的四分之一大小,按照成年男性的正常食量判斷,這頓飯只有他一個人吃。多半不是來約會的。
可如果不是約了人的,怎麼會允許她衝過去吃完了餐前面包才提醒她走錯桌了呢?她還以為至少是什麼低頭看手機沒太注意來的人不是要等的人之類的狗血事件……
沒點酒。溫如玉在覆盤的時候忽然發現這頓飯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酒。這家店的調味清淡,吃的是食材本味,所以吃肉的話,多幾口下去就很容易感到油脂太膩。如果能搭配入口清爽的葡萄酒,就更完美了……最好是起泡酒,冰透了,酸甜爽口。
在這方面,她的品味更像小孩子。乾紅味道太沈重,什麼年份、丹寧……更是一竅不通,就愛喝點帶汽的甜水。
但是一頓飯要將近兩千……她有點糾結要不要再來這家店一次,還要點酒的話,怎麼也得2500了吧。今天白吃倒是爽了,真要自己花錢,又猶豫是不是自己的舌頭因為沒付錢在美化感受。這一深思起來時間過得飛快,溫如玉被地鐵的急剎嚇了一跳,腦袋嗑在扶手杆上,一抬頭居然已經到了換乘站。她驚醒過來,匆忙下車。
林翠在此時彈了個視訊通話過來。手機一震,差點掉進地鐵門和軌道之間的縫隙裡。溫如玉嚇出一身冷汗。
“怎麼這麼久才接?”
甫一接通,螢幕上便跳出一張濃眉大眼的臉,正對著手機螢幕眨眼、嘟嘴、歪頭笑,一看就是在凹造型。
林翠小時候長得就像一隻精雕細琢的芭比娃娃,彷彿每一根頭髮絲、每一條皮膚紋理、每一個毛孔都是女媧精心設計過的作品。長大了,五官長開了,便是那最典型的濃顏大美人。眼眶深邃、鼻樑挺立,嘴唇飽滿,據她說自家祖上有那麼一絲絲維族血統,不知真假,反正從這超乎尋常的眉眼中,確是能窺見一二。
這就是林翠喜歡打視訊通話的原因,無論對面是誰,手機上放大的永遠是自己的臉。
“在地鐵上。你打的不是時候,差點把我手機震掉了,嚇死人了。”溫如玉就不一樣了,她的攝像頭壓根沒有自己的臉,是地鐵站破舊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燈。見此狀,林翠也沒有嚷著讓她換個角度,可見根本沒有在看。
“你剛才話說到一半就沒聲了,今天到底好還是壞?”
“呃……”這話一問,溫如玉眼前又浮現出那頓豐盛的白飯。
“帥嗎?”林翠開門見山。
接連兩問,問得溫如玉直髮懵。帥嗎?相親物件那肯定是一般,兩個眼睛一張嘴地、反正是個人吧。
至於那個男的……他很瘦、很白,指甲剪得很整齊。說有禮貌吧,他直接上手擋她的手機;說沒禮貌吧,又請她吃了好飯。
總體來說,應該還算是好。
溫如玉思索了半晌,這才下了定論,剛欲開口,林翠卻等得不耐煩了,一邊拿著一根不知道是什麼作用的筆在眼睛上描描補補,一邊說著:“女人,現在是萬物雕零的秋天,你對著我露出一副思春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啊?不要玷汙我們純潔的革命友誼啊。”
“翠翠老師,你不知道現在流行破碎人設嗎?你少自戀一點,還能再紅十倍。”
“也流行自信女王。”林翠似乎對自己描補的眼妝很滿意,對著鏡頭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微笑來,“姐一直都是。”
這個換乘站不小,溫如玉走得腿都要斷了,在站臺上放眼望去,等地鐵的人還不少,一會兒又是一場搶座的硬戰。
溫如玉低頭問道:“還有事沒?沒有掛了,要上地鐵了。”
“我明天搬家,你要來幫忙的,可別忙忘了。”
果不其然,溫如玉一拍腦門:“天……真給忘了!我儘量努力早起……”
“我約好搬家公司了,搬東西什麼的不用幫,你直接去新家幫忙收拾,順便我這又攢了好多要給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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