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什麼。”溫如玉遲疑了一會兒，又說，“不過有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說。”
“大概三個月之前，我跟著主管去視察過奇琪的一個工廠，一個做軟糖的品牌。當時有些地方不合規，我和組長爭取了一下，還是讓我按主管的意思寫報告。後來奇琪在其他地方的工廠被曝出了問題，報告剛好過到主管手裡，他打回來讓我重寫，差點把這事兒安在我頭上。”她訕訕地說，“要是再晚幾天流程才走上來，所以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
“你當時怎麼不說？”褚昊疑惑道，“早說我早讓他滾了。”
“呃，越級不好吧。”看見褚昊面露苦笑，她又著補了一句，“而且當時我也沒有你的聯絡方式。用公司軟體溝通的話，那也太明顯越級了。”
“你找周哥啊。”褚昊脫口而出。
“當時我們還沒……”她嚅囁著。
話題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繞到了這裡。她的聲音猝然停下，慌張地起身要走。
褚昊叫住了她：“溫小妹，急什麼？水還沒喝。”
“回去幹活。”
“陪老闆聊天也是你的活。”他拍了拍桌子，“坐下，再聊五塊錢的。”
先前有那麼幾分鐘，她感覺褚昊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好像被周暮洋——哦不、準確地說是還沒和她談戀愛的周暮洋——附身了。面無表情、言簡意賅，語氣平靜得好像是失去生命體徵的監控儀。
聊了一會兒，話題岔開了，才恢覆了些許溫如玉對他的刻板印象。說是刻板，也不為過。畢竟她見到他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周暮洋在場的情況，非工作場合，褚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公子哥。
她一時有點分不清自己更習慣哪一種，又或者，每一種都不習慣。
“要聊什麼？”
“這麼警惕幹什麼？我沒再見過翠翠了。”
好開門見山的主題啊。
但是很遺憾，溫如玉也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直播事故的後續處理，我和翠翠也沒怎麼聯絡。”
褚昊神色突黯，她頓了頓，又說：“我還以為……你們有見。”
“沒。”
他垂下眼，遮去了超過一半的眼瞳。如果不是非常確定他的心情不佳，可能會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此刻她忽然有點明白林翠為什麼說自己不是自卑而是“於心不忍”。這世界上沒有人願意吃苦。可以不吃就不要吃。上趕著吃苦是很愚蠢的行為。
“那個……不知道周哥告訴你沒有，”她想起那夜和周暮洋的對話，思來想去，還是說出來了，“翠翠確實是有點在意你們的背景差得太遠。”
關於林翠的秘密，她自己不說，溫如玉當然不可能主動洩露。可這已經是被猜中的心理，給他吃一顆定心丸，應當也不過分吧？
“我知道。”褚昊臉色並沒多大變化，看不出一絲喜色。
這下溫如玉犯了難。她能做到的極限就是如此了。
如果放在以前，溫如玉一定會支援林翠，什麼情啊愛啊的，她沒有親口品嚐過的滋味是絕對低於舌尖能夠實實在在地觸碰到的美味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知道吃鴨舌和跟喜歡的人接吻都很美味。而且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都不捨得放棄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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