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認識林翠的時候才十二三歲，小女孩剛剛開始發育的年紀，糰子一樣的小臉漸漸長開，林翠很快就憑藉著優越的五官出類拔萃。溫如玉還是像個球似的。學校裡沒少有人傳些閒言碎語，說林翠和醜小鴨當好朋友是為了襯托自己的美。
她以前總是對溫如玉說：你很漂亮，但是明明還可以更漂亮的。
溫如玉消化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翠翠……你最近真的變了很多。”
林翠沉默著，沒再接話。氣氛有些罕見地沈重。溫如玉還以為是自己的心情使然，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林翠明明在享受按摩服務，眉心卻依舊皺著，是她最不喜歡的皺紋。
她也不想看見林翠這樣。她也喜歡看林翠笑。
“算了。”她忽然開口，“從明天開始我就重新做人！”
“什麼重新做人？”
溫如玉握拳，正色道：“好好吃飯，認真做人！”
褚昊要是聽到溫如玉這麼痛快地放棄，早就衝進去把周暮洋揪起來大罵了。
在美國交換那年，周暮洋遇到過一個治療頗有成效的心理醫生。但是沒治療幾次就出了狀況，在催眠治療中產生了休克的症狀。後來褚昊說什麼都再不同意繼續治療，還威脅周暮洋如果堅持就把這檔子事告訴周微。
現在他又一次坐在這個熟悉的診療室外，萬分後悔自己當年沒告訴周微。現在還想開口得從當年說起，自己也會因“隱瞞不報”承擔連帶罪責。
他還是很糾結。到底要不要說？雖然周暮洋已經是個成熟的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但這個治療方式實在是風險太高。萬一真出了好歹……到時候阿姨更是晴天霹靂，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要不還是說吧……
他的手指停在周微阿姨的名字上，剛要按下去又想起來現在是國內的半夜，時間不合適。
他又把手機揣了回去。已經來美國快兩個月了，每一次他坐在這個診療室的門口等待，都覺得自己像是等在手術室外的家屬，焦灼難安，生怕醫生推開門就是一句“我們已經盡力了”。而且還是頻繁經歷這種等待，更是令他頭大。
正滿面愁容地嘆氣，診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暮洋揉著眼角走出來，滿臉疲憊：“結束了，走吧。”
“怎麼樣？”他殷切地跟上去。
“累。”
“剛睡醒也累？”
“我又不是隻進去睡覺。”
“有進展嗎？”
周暮洋腳步一頓，突兀地換了個話題：“我實驗室有事，下週跟你一起回去一趟。”
“啊？我不是幫你請假了嗎？”
“來之前我就銷假了。”周暮洋麵無表情地說，“一些不用在實驗室做的工作我可以遠端。”
褚昊瞪大了眼：“哥們兒你到底要幹嘛？”雖然他陪著周暮洋一起過來治療，但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守著兄弟的。他還有好多大學同學沒見，敘舊的號碼牌都發不過來。
“心理治療是很漫長的過程，即使這個醫生似乎對我的情況很有把握。”他頓了頓，語氣弱了一些，“我不能讓她等我太久。”
褚昊實在忍不住拆穿：“你的專案研發難道就不漫長了？況且，不是你說的，研發成功了你倆還是在吃飯這件事上無法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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