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濺到眼睛裡真的很痛。我吃東西怎麼會有這種失誤呢？”
“因為我確實走神了，這很不尊重豆泡，也很不值得。”
“他確實很好，但是無論多麼好也不應該耽誤我最喜歡的東西。就像，你也不可能因為任何人就失去對美的追求。”
“能對一件事持續地充滿熱情是很幸運的，我不應該這樣。”
她越說語氣越發義正詞嚴：“喜歡周暮洋，就是不如吃飯！”
林翠看著她頂著一臉水回到餐桌邊又開始埋頭苦吃了，也不擦擦臉。由於洗眼睛耽誤了剛才放下去的食物的最佳賞味時機，她現在有點手忙腳亂，愁眉苦臉地撈東西。
林翠忽然想起大四拍畢業照的那天，溫如玉已經從失戀裡走出來了，但是因為被爸媽發現壓根沒有真心誠意地考公考研兩手抓，大吵了一架，對她拿到的工作offer也指指點點，頗不滿意。她心情沮喪，和林翠拍照都沒有笑臉。
“笑一個吧，我這要發vlog的，你想在網上看見你自己的臭臉嗎？”
“翠翠，好羨慕你啊。”她皺著眉說，“可以做你喜歡的事。”
“你不是每天都在做你喜歡的事？”
“你多幸運啊，喜歡的是每個人每天都要做的事。”
後來林翠的vlog裡貼出的是圓圓老師又大又燦爛的笑臉。
這一次也是。
四次治療結束後，周暮洋和褚昊一起回國，暫定下週的治療以線上的形式進行。從機場去研究所的路上，褚昊勸周暮洋還是先回家歇歇，周暮洋充耳不聞，他一個人對牛彈琴也沒意思，只好閉了嘴。
他點進去看到進度條過半，才看見溫如玉第一次從碗裡抬起頭來給了鏡頭一個清晰的、持續時間稍微長一點的正臉，吃得似乎很開心，大笑著，嘴唇、眼睛和火鍋湯底一樣紅。
他點進去看了一會兒，直至整個牛肉卷都吃完了，才看見溫如玉第一次從碗裡抬起頭來給了鏡頭一個清晰的、持續時間稍微長一點的正臉。
“溫小妹的眼睛怎麼這麼紅啊！”
他脫口而出，話音只到“溫小妹”三個字結束的時候，就有餘光瞥到旁邊的雕塑突然活過來了。
“合著溫如玉就是你的開機秘密唄。”不等他問，褚昊就自覺地把手機遞過去了，“你自己看，林翠的更新。”
他看見周暮洋的嘴巴緊緊地抿成一條短線，漫畫裡一筆就能畫完的那種嘴唇。
“沒騙你吧，真的很紅。不知道是生病了還是哭過了……我說，你這兩個月跟人聯絡了嗎？有沒有說你去幹什麼了？”
周暮洋點點頭，忽然又搖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說最近在修養。”
褚昊瞪眼看著他又青又黑的眼圈：“大哥，跨越太平洋上班的工作作息，你管這個叫修養啊……”
周暮洋又抿著唇不說話了。
溫如玉離鏡頭有一段距離，又一直在動，拍得並不清晰。臉有些糊，只有左眼眼眶紅得厲害，像滴了紅墨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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