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善言辭,說多錯多,還不如不說。
急診科是常年忙碌的地方,空位幾乎都被各種各樣的病人和排隊的病人家屬佔滿了。她只能蹲在牆邊,靜靜地聽著嘈雜的人聲和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彷彿周暮洋再不出來,她也要因為心率過快而暈過去了。
有一種莫名的情緒,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小孩的啼哭聲、家屬焦急的腳步聲,還有隱約傳來的醫生的叮嚀……漸漸地、漸漸地水落石出了。
她很擔心他。超出所謂“朋友”的擔心。即使明白他們可能永遠沒辦法在“吃飯”這件事上達成一致。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強迫別人認可自己的人,她習慣不被理解、也很習慣孤獨。
所以這件事不是他們之間的阻礙。真正阻礙他們的是她的勇氣。
她一直都沒有攢夠被愛的勇氣,所以徘徊在愛情的門口,摔過跤彷彿再也爬不起。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被混亂的思緒砸昏了頭,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她聽見林翠的高跟鞋響。雖然這裡有很多腳步聲,但她對林翠的腳步聲最敏感。果不其然,一抬頭,看見褚昊趕了過來,林翠緊隨其後,一眼瞧見了她,蹲下來,抬手抹了抹她的臉:“怎麼哭了?”
“周暮洋呢?”褚昊急切地問,“是不是他小子出事兒了?”
“在……在裡面。”溫如玉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溼了。
“他怎麼了?暈了?”褚昊追問。
“我不知道……”溫如玉搖搖頭,聲音還帶著哭腔,“我就是路過……路過的時候突然看見他被人從救護車上抬下來了……”
“是休克。”梁永輝突然出聲,問道,“你們是他的朋友嗎?”
“休克?”褚昊的聲音像是被劈開似的發抖,捂著頭,懊惱萬分,“我就該……我還是該……我該攔著他……”
林翠不知發生何事,陪溫如玉一起蹲著,抱著她,輕輕地擦眼淚。
“他怎麼了?”梁永輝又問。
褚昊這才打量了他一眼,卻沒答話,問溫如玉:“他誰?”
“我也不知道。”溫如玉搖頭,“好像是跟周暮洋一起從救護車上下來的。”
“我是……”梁永輝正要說話,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溫如玉急切地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蹲得腿麻站不穩,還好林翠扶著她。
“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了,應該過一會兒就能醒。不過……他的病是怎麼回事?”
“多年厭食症,一直反覆,前段時間症狀嚴重,最近在做催眠治療,應該有所緩解。請問他是……”
褚昊話還沒說完,就見醫生擰著眉:“催眠?看來可能是應激反應。”
“人沒什麼大事,不過這個治療你們最好還是再考慮一下吧。”醫生又戴上口罩,“病人現在身體比較虛弱,既然厭食的症狀比較激烈的話就先別吃東西了,打完葡萄糖再觀察觀察。”
應激反應?坦白說,褚昊這次掉以輕心,也是因為周暮洋看上去太正常了。在美國的時候都按時按點好好吃了白人飯,一點兒沒吐。他都快被周暮洋說服了,以為真遇上神醫在世。
哪想到剛一回國就出事了?他掏出手機想跟醫生聯絡,一算時差又知道得不到及時回覆,只好又收起來想先看看周暮洋。
“催眠?應激反應?”溫如玉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茫然地問,“什麼意思?”
“說來話長……”褚昊為難道,“等他醒了你自己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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