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金磚鵝肝(06)】
溫如玉糾結了半個小時最終還是決定去接他下班，但是堅決不再下車，只當個安分的司機。周暮洋明知她害怕被人注視，也自以為從不勉強他人，不知怎的那些為數不多的優良品質到了她身上通通作廢，惡劣地找些藉口說“忙了一天頭好暈走幾步就要倒”、“眼睛好累看不清路”之類的。溫如玉猜測他真有其事和裝作柔軟的把握大概八二分，可差一點還是潰於這隻有兩成的把握。
還是他聽見她幾欲鬆口時緊繃的語氣心軟，改口說：“算了，等我。”
電話並未到這裡中斷。她把車停在園區的公共停車場裡，走過去不過三五分鐘，兩人直線距離不超過100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時竟然沒有人選擇先掛電話。
她靜靜地聽他的呼吸和擦過他耳邊的風聲。
他則是在為自己想說的話做心理準備：“溫如玉。”
“嗯？”
“你別太慣我。”
“什麼嘛……”
“我不是好人。”他坦白道，“你現在應該知道了。”
是太壞了。她想。可是早就來不及了呀。
顯得他更壞了。
兩人到她家，溫如玉提前備好了菜只待下鍋，叫他稍等十分鐘他卻並不乖乖坐在客廳裡，幫不上忙也要站在廚房門口。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呀？”她忙裡偷閒地回頭望他一眼。
“看你做飯。”他誠實地說，“好看。”
“礙手礙腳，快點出去。”
他失笑：“我都沒進來。”
“你的影子進來了。”她指了指灶臺上的陰影，絕口不提是因為他站在這裡搞得她緊張兮兮。
“真的很影響你嗎？”
“真的。”她用力地點頭。
“你應該知道……你做成什麼樣我都會覺得好吃。”他誠懇道。
她不敢回頭，不知道滿臉油煙又臉紅的樣子有多難堪。
她“應該知道”的事情到底有多少？怎麼每次這個句式背後都跟著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臺詞？
兩個人三菜一湯才十多分鐘，這還是他頭一回見識到溫如玉的廚藝，難怪她喜歡明亮寬敞的大廚房。
吃過飯，她覺得臉上難受。她很少帶妝這麼長時間，還做了飯，實在受不了化妝品像膠水一樣粘在臉上的感覺，雖然時間尚早也還是決定先去洗漱。她洗漱的時候，周暮洋弄好了投影儀，只不過挑了半天也沒挑出好看的電影。游標在螢幕上滾來滾去，他在疑心這流程是不是多此一舉。反正上次在……也沒人看進去了。
至少不能放喜劇片，太吵；也別放恐怖片，雖然不知道她害不害怕，但他不需要這種低階的手段誘使她投懷送抱，畢竟他現在是有身份的男人；科幻片、戰爭片？她或許會感興趣，但一想到如果她真對內容感興趣……好吧，他承認他們還沒有步入到安安心心、認認真真地一起看電影、交流劇情、討論觀點的階段。
他暫時還處於除了輸給吃不想輸給任何其他人、事、物的熱戀期。
——騙人的，其實連吃都不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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