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我配合律師清點屬於我的物品。
衣帽間空了一半。
許念住進來那幾天，拿走了不少東西。
我沒有追究那些衣服包包，只把證件、母親照片和幾份舊檔案收進箱子。
在床頭櫃最深處，我翻到一支錄音筆。
我愣了很久，才想起那是三年前心理醫生給我的。
火災後，我常常半夜驚醒，覺得自己害傅沉舟失明，連呼吸都帶著罪惡感。
醫生讓我把情緒錄下來。
後來傅沉舟說：“梔梔，我不喜歡你把痛苦說給別人聽，我心疼。”
我就再也沒去複診。
我按下播放鍵。
自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破碎得不像我。
“如果不是我，沉舟不會看不見。”
“我不能離開他。”
“我得照顧他一輩子。”
下一段，是我哭到喘不上氣。
“今天他又摔倒了，我好怕，我怎麼這麼沒用，連他都照顧不好。”
我坐在床邊，聽著三年前的自己一遍遍道歉，心口像被鈍器砸得發麻。
原來那時的我已經那麼痛苦。
可我卻被傅沉舟哄著，把所有求救聲都關進了抽屜。
門口傳來腳步聲。
傅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站在門邊，聽見錄音後，臉色一點點慘白。
“梔梔......”
他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你這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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