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夜色深下去時,柴房後窗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我睜開眼。
青棠的聲音帶著哭腔:“姑娘,是我。”
她從外面推開窗,讓護衛把我接出去。
腳剛落地,我身子一軟,險些跪倒。
青棠扶住我,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姑娘,我們走吧。奴婢看著他們拜堂,恨不得衝上去撕了那群人。”
我搖頭。
“先去嫁妝庫。”
青棠怔住。
“姑娘還要嫁妝?”
我扯了扯嘴角。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不是拿來養裴渡和陸清蕪孩子的。”
寧遠侯府前院還在飲宴。
新房那邊燈火通明,丫鬟婆子都去湊熱鬧,西庫反倒沒人守。
宋伯是母親舊僕。
他早在我聽見書房密談的第二日,就按我的吩咐將真正值錢的契書、銀票、珠玉分批運走。
如今庫裡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外面紅綢喜字鮮亮,裡面裝的卻大多是石塊和舊布。
我只拿了三樣東西。
母親留下的半塊青玉佩、這些年攢下的路引銀票。
還有一隻小木馬。
小木馬是裴渡十五歲時親手刻給我的。
他說,等我從莊子回來,他帶我騎馬踏遍山河。
我摸了摸木馬粗糙的鬃毛,最後還是放進包袱。
不是捨不得裴渡。
只是捨不得當年那個真的相信承諾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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