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官兵齊齊側身,分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長廊盡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來。
一身素色常衣,身姿矜貴,眉眼清潤,周身褪去了往日的溫和質樸,自帶俯瞰眾生的帝王威儀,沉穩又凜冽。
是沈清竹。
我徹底怔住,心頭巨震,滿眼難以置信。
顧淮安瞳孔驟縮,臉上的強勢與篤定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惶恐。
他死死盯著沈清竹,聲音都在發顫:“怎......怎麼是你!”
沈清竹緩步走到我身側,抬手自然攬住我的腰,將我護在懷中,動作溫柔,氣場卻碾壓全場。
“放肆,見到北狄王,為何不拜!”
一旁侍衛猛地厲呵出聲。
他垂眸看向臉色慘白的顧淮安,聲線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尊貴:“北狄王?”
短短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顧淮安渾身僵硬,血色盡褪。
北狄與大靖分庭抗禮,國力強盛,威懾四方,是大靖最忌憚也最敬畏的鄰國。
兩國剛定下百年交好盟約,明文規定,大靖朝臣,不得冒犯北狄王族分毫。
別說區區三品閒職官員,即便是當朝丞相、三公九卿,也萬萬不敢動北狄王一根手指。
我仰頭看著身側的男人,輕聲發問,帶著滿心疑惑:“你為何要扮作屠戶?”
沈清竹低頭看向我,眼底的凜冽盡數褪去,只剩極致的溫柔繾綣,與方才震懾全場的帝王模樣判若兩人。
他語氣輕柔,娓娓道來:“那日皇家宮宴,你立於人群之中,眉眼溫婉,落落大方,我遙遙一瞥,便記在了心底。得知你要繡球招親,我便想著,接下你的繡球,娶你為妻。”
“至於屠戶之名,我從未說我是屠戶,屠戶,不是你們以為的嗎?”
“那你為何不解釋!”顧淮安看著他,死死咬著牙。
沈清竹目光冷淡:“旁人如何非議,我從不在意,也不需要解釋。”
顧淮安僵在原地,顏面盡失,羞憤、惶恐、不甘交織在眼底,五味雜陳。
他方才囂張跋扈的底氣、居高臨下的施捨、強權掠奪的底氣,在北狄王族的身份面前,碎得徹底。
他再也不敢放肆半分,渾身緊繃,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清竹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漠:“顧大人,覬覦他人妻室,當眾恃權凌弱,欺壓平民,這就是貴國禮儀。”
字字威嚴,擲地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