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託舉 “就是紅破
許成仁出院的這天上午, 下雪了。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像是粉末, 從頭頂簌簌飄落。
計程車停在一棟斑駁的單元樓下，許梔寧站在車門邊, 看著眼前熟悉的樓棟, 手卻握著車門沒有松。
這裡是她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是家, 卻又因為受了太多不被疼愛的委屈與妥協, 而不像家。甚至比起這棟滿載回憶的老房子，她格外想念自己那間一室一廳的出租屋。
本來不想上去的, 可看見許成仁佝僂的後背, 她又沒忍心。
攙著許成仁走到家門口的時候, 張鳴玉和許經武已經先一步進了屋。
“快中午了，吃完飯再回去吧。”許成仁留她。
許梔寧看向客廳里正在彎腰鋪沙發布罩的張鳴玉一眼，又收回來：“不了, 回來幾天，工作室那邊還有很多事。”
她把早上取的兩千塊錢現金塞進他褲子口袋：“自己留著花，別跟他們說。”
“不用——”
許梔寧按住他伸手去掏的動作：“自己多注意點身體, 我走了。”
除了許成仁, 沒有人留她。
並不意外，卻還是讓她心裡涼涼的。
比這寒冬臘月的天還要涼。
三個小時後, 她回到京市。
高鐵站里人來人往，聖誕前夕的節日氣氛已經濃了起來, 到處是紅綠色的裝飾。
她坐上計程車，看著窗外，雪比老家那邊要大一些, 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將行道樹的枝丫染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半小時後，車在單元樓下停穩，剛一下車，沒走兩步，就見臺階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長大衣，肩線上落了一層細白的幹雪。
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一縷從額前落了下來，垂在眉骨旁邊，被雪沾溼了一小截，顯得有些鬆散，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種落拓不羈的隨性。
許梔寧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祁越看著她，目光裡有一層薄薄的、像是剛剛從雪裡化出來的溫度。
“上午。”
許梔寧皺了下眉，她都沒跟他說今天會回京市，他怎麼知道的？
還沒來及往更深處想，祁越就往前一步，把她攏進了懷裡。
他的大衣被雪浸得有些涼，但胸膛那一片還是溫的。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今晚是平安夜，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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