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從來不會把壞寫在臉上。
再見他，是兩天後在都柏林。
偶遇是那麼讓人驚喜的一件事。
他請她吃飯，約她散步。
都柏林的雨是那麼多，他和她走在同一把雨傘下，他的肩膀溼了大半，她的鞋面還是乾的。
他會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即便他是混血，即便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可這對當時藉著旅遊散心來逃避家庭和事業不順的她來說，這一切都足以讓她放下戒備。
更何況他禮貌紳士、風度翩翩，說不動心，實在太難。
牽手、擁抱、接吻，每一步都發生的那麼自然，像是早已被安排好的一串多米諾骨牌，她只是被推著，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去。
直到一週後的一個雨夜，藉著幾杯紅酒的餘勁，在他焰火一般的注視下，她終於繳了械投了降。
那面滑著一道道雨痕的玻璃窗，被他們的熱氣蒙出一層朦朧，印下了他和她手掌的輪廓。
汗和液交織，她坐在他退上、被他託在臂彎裡，那麼鬆軟的床墊，那麼細膩的布料，依舊把她的兩隻膝蓋磨得發紅，不止，還有她盈盈一握的要，被他兩隻大掌掐著，彎出了她二十一年來從未見過的形狀。
昏黃的光線裡，她自下而上地仰視著他，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那麼讓人心動、心悸，也心顫。
她從未想過，會把自己這樣交給一個男人。
一個，除了他名字，她一無所知的男人。
是衝動的。
可她壓抑了那麼多年，那種衝動對當下的她來說，實在是一件讓人激動到期待、甚至嚐出美好的事。
卻忘了，越美的東西越危險。
而他，似乎並不介意讓自己的惡行暴露在她面前。
於是，她見到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一對雙手沾滿血腥的喬氏兄弟。
來到了他用來洗錢的地下賭場；目睹了一頭獅子咬斷男人的大腿，拆吃入腹，血肉在白色的地磚上洇開一片。
還有赤身肉搏的地下拳擊場，兩個男人帶著嵌著鋼針的手套，在鐵籠裡纏鬥，每一拳都在對方的臉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甚至親眼看見他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父親的眉心，笑著說：老實一點。
震懾她的三觀。
可在她彎著腰對著水池被那些血腥嚇得乾嘔不止的時候，他卻笑著對她說：“寶貝，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臉，還是那張臉，一如既往的精緻，卻再也不如初見時那麼讓人安心，反倒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她想跑，可是她看到了他的醜惡，她又能跑到哪裡去。
她只能壓下所有的恐懼，一邊絞盡腦汁地應付他，一邊趁著他不在的時候，一點一點地拼湊出逃跑的路線。
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哪個傭人對她的防備最少、哪個司機看起來最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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