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走出我的房間，將門關上。
遺體被送去醫院，床單也換了新的，房間裡只剩一個木箱。
她蹲在床邊，拉出箱子。
箱蓋上的繩結很緊，是她教我打的雙結。
她手抖得解不開繩結，便拿剪刀剪斷了。
十歲的畫冊放在最上面。
每一頁都畫著三個人。
媽媽，弟弟，還有我。
媽媽翻到最後一頁，畫上多了一張桌子，寫著：“我的位置。”
她合上畫冊，繼續往下翻。
七份試藥合同被壓在下面。
第一份標註低風險，報酬一萬。
第二份標註可能導致神經損傷，報酬兩萬。
第四份開始，紙頁邊緣都沾著血。
第七份的風險告知欄印著：“高致死率，不可逆臟器損傷。”
合同後附著轉賬記錄。
第一筆錢轉給她時，她曾發來訊息：“媽媽這周又要住院，藥費還差兩萬。”
第二筆到賬，她說：“醫生讓加一個療程，未熙，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第七筆五十萬到賬，她說：“沒白把你當親閨女疼。”
每一條訊息下面，都有我的回覆。
“好。”
“我來想辦法。”
“您別怕。”
媽媽從箱裡拿起我的手機，一條條往上翻。
找到了訂婚宴發給我的語音。
背景裡還有弟弟開香檳的聲音。
我說：“對不起媽媽，今天是你高興的日子，我不該生病的。”
她把手機貼到耳邊聽了一遍又一遍，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出門叫住被拖走的周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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