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正主來了
蔣風覺用湯匙舀起一勺,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咬下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酥脆外皮登時在口腔裡炸裂開來,濃郁鮮香的蟹黃汁最先冒出來,再咀嚼幾下,那豬骨湯的醇厚在漸漸瀰漫開來,讓人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好!”他大呼一聲,驟然睜開雙眸,抬起眼眸打量起容思晴和周顧懷,讚許地點了點頭,“天津的美食傳承後繼有人了,你們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句充滿高度讚揚的話一說出口,場面卻一時變得詭異起來,在座眾人看起來神色覆雜。
“小姑娘,你讓我想起了那位故人。”蔣風覺將目光落在容思晴身上,思緒回到從前,那張肅穆的臉上平添了一絲柔情,“二十幾年前,我那支軍隊遭遇伏擊,若不是趙家姑娘的那一碗蟹黃面,我早就死了,她救過我的命。”
“當年啊,天津衛海貨便宜並不稀罕,可對於行軍打仗的人來說,不頂餓,不充飢,還不如大米來得划算。後來仗打贏了,自此之後吃過再多山珍海味,也只有那碗蟹黃面的味道讓我記憶深刻。”說到此處,蔣風覺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想將自己的手藝發揚光大,我曾許諾過她,等我平定戰亂回來,會為她開一間全天津最大的酒樓。可沒想到,這最終還是成了我一生的遺憾。”
容思晴認真聽著,心中五味雜陳。趙阿姨也曾救過她的性命,蔣風覺的心情她感同身受。
“今日見了故人的兒子,還讓我品嚐到了她的手藝,這也許是老天想給我個機會彌補她吧。”蔣風覺頓了一下說道,“我會助你們開一家酒樓,也算了我一樁心事吧。希望你能帶著她的遺願,將她的手藝傳承下去。”
容思晴連忙抬起頭,眼神有些呆滯,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大場面上還是周顧懷比較鎮定,用手肘暗中戳了戳她以示提醒,沈聲說道:“那就多謝蔣副官了。”容思晴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向蔣風覺道謝。
在座其他人臉上沒有太多情緒,還是金甫桓率先起身,舉杯笑言道:“容老闆,給您道喜了,這杯酒我先乾為敬。”說罷,竟真飲下滿滿一杯烈酒。
見金甫桓先有所動作,那位崔警官也起身道賀,擺出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容思晴就差衝他翻個白眼了。在座其他人也開始三三兩兩地道喜,容思晴不知這些大人物的身份,只能小心應和著,回敬以微笑。
宴席到了尾聲,飯桌上的人大多散去。蔣風覺正準備離開時,發現容思晴還在門口等他。
待他走近,容思晴言簡意賅地說出意圖:“蔣副官,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您認識陸北言嗎?”
乍一聽到這個名字,蔣風覺也感到比較意外,瞇起了眼睛。身旁的另一名軍官開口解釋道:“陸少校?他因為違反軍令,很早就被開除軍籍了,你找他做什麼?”
“前幾日有人在天生舞廳開槍意圖射殺我,我懷疑與這個人有關,想找他問清楚。”容思晴沈聲道。
蔣風覺看了一眼身旁的軍官,那人立即心領神會,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物,遞了過來。
容思晴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枚閃著熠熠光輝的金色徽章:“這個是?”
“他落下的東西。”軍官邊解釋,邊拿起一旁的紙筆,寥寥幾筆寫下一個地名,交到她手上,“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射擊奇才,只可惜他辜負了蔣副官的信任……”
那軍官還想繼續說下去,蔣風覺直接打斷了二人的交談,只對容思晴說了一句話:“雖不知你二人有何恩怨,但你只管拿著這枚徽章去找他,他自會明白如何行事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容思晴攥緊了手裡的徽章。
紙條上的位置並不難找,陸北言的居所靠近牆子河邊上,旁邊則是天津最大的窩鋪,住在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逃荒和饑民。
“叩叩,叩叩。”
為了降低陸北言的警惕心,容思晴上前敲門,石雲生和周顧懷一左一右埋伏在暗處。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跛著腳的中年婦人站在原地,神色訝然地看著容思晴:“你找誰?”
“姐姐,陸北言住在這裡嗎?”容思晴試探性地問道。
這婦人頓時起了警惕心,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皺著眉頭髮問:“你有嘛事兒?”
“我受人所託,找他來辦點事。”容思晴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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