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蘭波自稱掌握高明的易容術,而“幻影”之後,他也確實準備了相應的物理偽裝道具,並動用“逆行”異能於細微處加固了偽裝效果,力求天衣無縫,以防在可能的試探下露出破綻。
蘭波前來接應時,看到頂著幸村面容的仁王,罕見地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了混合著訝異、玩味與一絲瞭然的微妙神色,卻並未多言。
後續的流程如蘭波所言,周密而隱蔽。無標識的黑色轎車,沉默的司機,私密的碼頭,以及那艘在夜幕掩護下駛向外海的快艇。海面漆黑如墨,唯有遠處零星船燈如鬼火漂浮。
約半小時後,一艘中型遊輪的深色輪廓在前方浮現,它實施了嚴格的燈光管制,靜伏於黑暗海面,宛如伺機而動的深海巨獸。
登船過程無聲而高效。訓練有素的侍者引領他穿過裝飾奢華卻低調的船艙,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門無聲滑開。
室內光線柔和,厚地毯吞噬了所有足音。巨大的弧形觀景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景。昂貴的沙發、茶几與琳琅滿目的酒櫃構成了會客區的全部。
沙發上已有一道身影。
那人有著一張仁王絕不會認錯的面容。微卷的頭髮,半闔的眼眸流轉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又似含輕愁的光彩,蒼白的面容,纏裹著顯眼繃帶的脖頸與手腕,以及那副永遠顯得有幾分清瘦單薄的身形。
——太宰治。
仁王:“……”
怎麼是你啊。
不對,怎麼你會在這裡啊。
仁王一時語塞。
不過,擁有豐富表演經驗的仁王並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只是在心裡瘋狂吐槽。他的幻影毫無破綻,演技也流暢至極,因此太宰抬眼看他時也沒認出來這是他認識的人。
太宰也是來和某個組織的幕後黑手見面的。
不過,目前的太宰還沒完全弄清楚這個組織背後的人的真面目,只知道這個人挺關注橫濱,且有一些不太妙的計劃。
他其實已經有了猜測,目前正在印證猜測中。
沙發上的太宰治微微抬起眼簾,那對鳶色的眸子在柔和燈光下顯得比平日更加幽深,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他打量著門口這位陌生的“訪客”——一位氣質溫潤沉靜、眉目含笑卻透著疏離感的青年。他臉上慣有的那點漫不經心與輕愁似乎收斂了些,轉而浮現出一種純粹的、評估性的探究。
“晚上好,”太宰治先開了口,聲音是他一貫的、帶著點微妙磁性的調子,只是此刻更平穩些,“看來,今晚的‘特別嘉賓’,不止我一位?”
仁王(頂著幸村的面容)從容地邁步走進房間,姿態優雅地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落座,與太宰治隔著茶几相對。他臉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彷彿洞悉一切的從容。
“看來是這樣。”他的聲音經過刻意調整,比仁王本音更顯溫潤平和,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韻律,“閣下想必也是收到了那位‘先生’的邀請?”
他直接將“太宰治”定位為同被邀請的客人,巧妙地避開了身份試探,並將話題焦點引向那位共同的“幕後之人”。
太宰治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矮几上早已備好的酒杯,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盪漾。
“‘先生’?”他重複了這個稱呼,語氣玩味,“看來這位主人,在邀請函上並未署名?真是……謹慎的風格。”
他話鋒一轉,直直看向“幸村”:“那麼,這位……如何稱呼您呢?同為受邀者,互通一下代號,似乎也不算失禮?”
試探開始了。太宰治顯然在懷疑,眼前這個人是否真的只是“另一位客人”,還是說……有別的可能。
仁王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不變,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您可以叫我‘Yukira’。”
他直接用了幸村的姓氏作為代號,坦蕩得近乎隨意,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至於邀請……確實未曾署名,只說是‘理念相近者的茶會’。閣下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