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6章 前往希望之地(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23天前

雲龍遁天梭如同一顆燃燒著青紅色尾焰的流星,在狂暴混亂的淵海密道中瘋狂穿行。梭體劇烈震顫,表面的龍鱗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強行啟動“燃血破空”禁制,以燃燒敖垚等人本源精血為代價換來的極限速度,對這件傳承古寶造成了巨大的負擔,也透支著梭內每一個倖存者的生命力。

敖垚死死抱著哭喊到幾乎脫力、最後只剩下抽噎的敖凌,眼睛死死盯著控制核心上顯示方位和距離的模糊光幕。敖森則半跪在核心旁,雙手抵在符文陣列上,臉色慘白如紙,不斷將自己的靈力乃至殘餘的精血注入,維持著遁天梭的穩定和方向。敖銳、敖鑫、敖淼、敖磊四人緊緊靠在一起,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充滿了驚惶、悲痛,以及對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懼。

母親最後那聲“活下去”的傳音,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每個人的靈魂上,帶來的是無盡的痛楚,也是支撐他們不敢崩潰的唯一執念。

“快到了……就快到了……”敖垚嘴唇乾裂,喃喃自語,不知是在安慰弟弟妹妹,還是在說服自己。光幕上,代表“東方星隕海”區域的標記,正在一點點接近。那是父親口中最後的希望,是青龍先祖留下的遺澤之地。

然而,希望的光點尚未觸及,滅頂的黑暗已再次迫近。

一股難以言喻的、比之前幽影法王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彷彿源自無盡深淵本源的邪惡威壓,如同無形無質的冰冷潮水,悄無聲息地漫過了瘋狂飛馳的遁天梭。這威壓並不張揚,卻帶著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彷彿這片混亂的虛空,都在這股意志下微微顫抖、俯首。

遁天梭內的青紅光芒驟然一暗,速度不受控制地減緩下來,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梭體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來了……還是來了……”敖森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壓的主人,其強大遠超之前追擊母親的幽影法王,甚至……可能不亞於他們的父親,族長蒼嶽!而且,對方似乎已經徹底鎖定了他們,那冰冷的意志如同實質的枷鎖,纏繞在遁天梭上。

一道晦暗的流光,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遁天梭的前方。那流光散去,顯露出蝕骨魔尊那籠罩在翻滾黑霧中的身影。他並未顯出全貌,但那模糊的輪廓,以及身後數道同樣散發著強橫氣息的黑袍人影,便已讓遁天梭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燃燒本源,倒是有些魄力。可惜,螻蟻之力,何足道哉。”蝕骨魔尊的聲音直接穿透梭壁,在每個人心頭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只有純粹的漠然與殺意,“青龍遺脈,到此為止了。”

他甚至沒有動手,只是那黑霧中似乎有目光掃過遁天梭。梭體便如遭重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表面的裂紋瞬間擴大、蔓延,青紅色的光芒徹底熄滅。維持飛行的核心法陣發出刺耳的爆鳴,多處關鍵符文崩碎、湮滅。

“不——!”敖垚目眥欲裂,拼命將敖凌護在身下。敖森試圖穩住身形,卻猛地被失控的靈力反噬,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敖銳、敖鑫等人被劇烈的顛簸甩飛,撞在艙壁之上。

遁天梭徹底失去了控制,如同斷線的風箏,拖著濃煙與碎裂的殘骸,打著旋,朝著下方急速墜落。透過劇烈翻滾、時明時暗的觀測法陣碎片,他們勉強看到,外面不再是混亂的虛空通道,而是一片死寂、幽暗、點綴著無數破碎星辰殘骸與詭異隕石帶的、廣袤無垠的冰冷深空。

東方星隕海,到了。但他們是以一種最絕望、最慘烈的方式抵達。

“結陣!護住凌兒!”敖垚嘶吼著,在劇烈的翻滾和失重中,拼命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試圖在梭體內部形成一個脆弱的防護罩,將弟弟妹妹們,尤其是懷中的敖凌籠罩在內。敖森、敖銳等人也掙扎著,不顧傷痛,將靈力匯聚過來。

然而,蝕骨魔尊顯然不打算給他們任何機會。他漠然地看著那失控墜落的遁天梭,如同看著一隻垂死掙扎的蟲子。他緩緩抬起被黑霧籠罩的手,隨意地朝下一按。

一隻純粹由黑暗與死亡氣息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在星隕海死寂的背景中憑空浮現,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那翻滾下墜的遁天梭,輕輕拍下。這一擊,與拍死一隻蒼蠅無異,目的就是將這最後的青龍血脈,連同承載他們的法器,一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不留任何痕跡。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絕望淹沒了梭內每一個人的心。敖凌似乎感應到了那滅頂的死亡威脅,在敖垚懷中發出幼獸般的、絕望的嗚咽。

就在那黑暗魔爪即將拍中遁天梭,敖垚等人甚至能感受到那毀滅效能量觸及梭體外殼、死亡近在咫尺的瞬間——

異變突生!

遁天梭墜落的下方,那片看似尋常的、由無數破碎星辰殘骸和冰冷隕石組成的區域深處,一點微弱的、彷彿亙古存在的青色光芒,似乎被上方那劇烈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純粹的青龍血脈氣息和蝕骨魔尊的深淵之力)所觸動,極其微弱地、幾乎無法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那片區域的“空間”,彷彿水波般,極其輕微地盪漾了一瞬。

就是這微不可查的一瞬盪漾,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果。那看似必中的、蘊含著蝕骨魔尊絕殺之力的黑暗魔爪,在觸及那片盪漾的空間時,竟然如同拍在了一面無形的、滑不溜手的鏡面上,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至關重要的偏轉!

“嗤——!”

黑暗魔爪擦著遁天梭的邊緣掠過,恐怖的爪風將梭體表面本就破碎的龍鱗又刮掉一大片,甚至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冰冷死寂的星隕海虛空能量瞬間倒灌而入。但就是這一點點偏轉,讓魔爪沒能直接命中梭體核心!

偏轉的魔爪狠狠拍在了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彷彿某顆星辰核心的漆黑隕石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塊堅硬無比的隕石,連同周圍數十里方圓的隕石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虛空中,只留下一片純粹的虛無。

而遁天梭,則因為這致命一擊的擦邊和下方空間那詭異的盪漾偏轉,下墜的軌跡和速度再次發生劇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了一下,以一個更傾斜、更混亂的角度,帶著淒厲的呼嘯和迸濺的碎片,朝著星隕海深處,那片更加幽暗、更加混亂、漂浮著無數未知殘骸的區域,加速墜落下去,很快便被濃重的黑暗與破碎的星辰背景所吞噬,從蝕骨魔尊的視野中消失。

蝕骨魔尊那翻滾的黑霧似乎停滯了一瞬,顯然對這出乎意料的一擊落空(儘管只是擦邊導致的實質偏離)感到一絲詫異。他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剛剛泛起微弱空間漣漪的區域,又看向遁天梭消失的黑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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