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7章 出發!東方星隕海(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9天前

死寂,冰冷的死寂,連同骨髓都要凍結的虛空寒意,是意識迴歸後最先感知到的一切。

敖垚艱難地睜開眼,視野先是模糊的黑暗,隨即被刺眼的、跳躍的金屬摩擦火花和能量洩露的嘶嘶聲撕破。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左肩和肋下,彷彿骨頭已經碎裂。但他顧不得這些,求生的本能和作為兄長的責任,讓他第一時間去摸索身下。

入手是溫熱的、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是凌兒!他還在!敖垚心中稍定,隨即是更深的恐慌。他掙扎著抬頭,發現自己和敖凌被卡在遁天梭嚴重扭曲變形的艙壁與一堆破碎的操縱檯殘骸之間。艙內一片狼藉,原本柔和的光源早已熄滅,只有幾處斷裂的能量管線迸發著危險的、不穩定的光,映照出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地獄景象。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金屬燒熔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氣。

“咳咳……森?銳?鑫?淼?磊?”敖垚強忍著劇痛,用沙啞的嗓子低喊。聲音在死寂的殘骸中顯得微弱而空洞。

“二……二哥……”旁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是敖森。他被壓在另一堆碎片下,滿臉是血,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二哥……我在這裡……”是四妹敖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她似乎被甩到了艙尾,正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一扇變形艙門。

“五姐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六妹敖淼帶著哭腔喊道。她正努力攙扶著臉色慘白、額頭被劃開一道猙獰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臉頰的敖鑫。

“七弟!七弟!”敖銳的驚呼傳來。敖垚心中一緊,奮力扭過頭,藉著閃爍的火光,看到七弟敖磊被一根斷裂的金屬橫樑壓住了半邊身子,雙眼緊閉,生死不知。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著每個人的心。但這一次,敖垚狠狠咬破了舌尖,用疼痛驅散了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無力感。母親最後的傳音,父親臨別的囑託,大哥決絕的背影……他們不能死在這裡!至少,凌兒不能死在這裡!

“都別慌!”敖垚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硬,“敖森,能動嗎?能動就自己想辦法出來!銳,去看七弟!淼,先給五姐止血!”

他一邊下令,一邊奮力扭動身體,用尚且完好的右臂,硬生生將卡住他和敖凌的金屬殘骸掰開一道縫隙。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冷汗涔涔。終於,他抱著敖凌,從廢墟中掙脫出來。

敖凌似乎被震暈了過去,小臉蒼白,但呼吸尚存。敖垚迅速檢查了一下,除了幾處擦傷,小傢伙奇蹟般地沒有受到嚴重的外傷。他小心翼翼地將敖凌放在一塊相對平整、沒有尖銳碎片的地方。

此刻,敖銳已經和敖淼一起,搬開了壓住敖磊的橫樑。敖磊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眼神渙散,但還活著。敖鑫的額頭傷口在敖淼用撕下的衣襟簡單包紮後,血似乎也慢慢止住了,只是人還很虛弱。傷勢最重的是敖森,左腿明顯骨折,但強韌的青龍體質讓他還能保持清醒,正咬著牙,一點一點從廢墟中挪出來。

環顧四周,遁天梭幾乎斷成兩截,巨大的裂口外,是星隕海那永恆不變的、冰冷死寂的黑暗虛空,點綴著遙遠處破碎星辰的微光。梭體殘骸嵌在一塊巨大的、嶙峋的、不知是何種金屬構成的暗色星骸表面,搖搖欲墜。這裡沒有空氣,溫度低得可怕,但殘破的梭體似乎還勉強維持著一個脆弱的氣密區域和一點點溫度,不知是殘存法陣的作用,還是這星骸本身有些特殊。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這殘骸隨時可能徹底解體,或者被星隕海的危險能量、未知生物、甚至可能還在附近徘徊的深淵教追兵發現。

“快!蒐集所有還能用的東西!食物、水、丹藥、武器、任何能保暖或防護的東西!快!”敖垚急促地命令,同時自己已經開始在扭曲的艙室中翻找。他記得母親在啟動燃血破空前,似乎將一個應急的小包裹塞進了控制檯附近的暗格裡。

很快,敖森、敖銳等人也強忍著傷痛行動起來。他們在廢墟中找到了那個用堅韌獸皮包裹的小包裹。開啟一看,裡面東西不多,卻至關重要:幾瓶最基礎的療傷和恢復靈氣的丹藥(品級不高,但此刻是救命稻草);十幾個用特殊方法封存的、可以長期儲存的“行軍丸”(味道苦澀,卻能提供基本能量和水分);幾件灰撲撲、打滿補丁、看起來像是底層僕役穿的粗布舊衣;幾塊鞣製過的、但同樣破舊的獸皮;兩把短小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精鋼匕首;還有一小袋沉甸甸的、並非靈石的、凡俗間用的金銀銅錢。

看到這些,尤其是那些破舊衣物,敖垚瞬間明白了母親的深意。在逃亡路上,他們這些曾經的青龍族貴胄,衣著光鮮、氣質不凡,就如同暗夜中的明燈。唯有偽裝成最底層的流民、孤兒,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注意的風險。

“把所有血跡擦乾淨!換上這些衣服!”敖垚毫不猶豫,率先拿起一件又髒又破、散發著黴味的粗布短衫,套在自己那身已經破爛不堪、但材質明顯不凡的錦衣外面。他又拿起另一件更小號的,小心翼翼地將昏睡中的敖凌身上那件柔軟的、繡著雲紋的絲質小襖脫下,換上了同樣破舊的粗布衣。觸手粗糙冰冷,與弟弟細嫩的皮膚形成刺眼的對比,但此刻,這粗糙就是保護色。

敖森、敖銳等人見狀,也默默拿起那些破舊衣服換上。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嫌棄。失去家園、失去父母兄長的痛楚,以及身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死亡威脅,早已磨平了他們身上最後一點驕矜。衣服不合身,有的太大,有的太小,有的還帶著補丁和可疑的汙漬,但每個人都穿得很快。

換好衣服,敖垚又抓起了那包泥巴——這是從遁天梭破裂處滲進來、混合了星骸表面塵埃和某種冷凝物的溼冷泥狀物。他毫不猶豫,抓起一把,胡亂抹在自己臉上、脖子上、手上,掩蓋住原本的膚色和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特徵。然後,他看向弟弟妹妹們。

“都抹上,越髒越好,最好認不出本來樣子。”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敖森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右手抓起泥巴。敖銳動作最快,不僅自己抹,還幫虛弱發抖的敖鑫和哭泣的敖淼抹上。最小的敖磊,在敖銳的幫助下,也把自己弄成了一個小泥人。

很快,七個孩子(敖凌還在昏睡)都變成了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滿臉滿身汙垢的小乞丐模樣,只有眼睛在髒汙下,還隱約能看出屬於青龍血脈的清澈與此刻深藏的驚惶悲傷。

敖垚將丹藥和行軍丸小心地分給每個人貼身藏好,匕首也分給了年紀稍長的敖森、敖銳和自己。那袋金銀銅錢則由他親自保管,或許在某些凡俗地界能用得上。他又用找到的、相對完好的獸皮,勉強裹住了敖凌,以抵禦外面那刺骨的虛空寒意。

最後,他看了一眼這艘承載他們逃出生天、也見證了最後離別的遁天梭殘骸,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被堅定取代。

“走!”他背起依舊昏迷的敖凌,用破布條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敖森撿了一根斷裂的金屬桿當作柺杖,忍著腿痛。敖銳攙扶著敖鑫,敖淼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敖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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