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35章 潛疆細繪,孤影布耳目(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21天前

接下來的幾天,敖凌如同一個最耐心、最謹慎的拓荒者,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新家”——巖壁小洞及其周邊區域——的細緻勘探與評估中。這裡不再僅僅是地圖上的一個點,而是他將要實際使用、並可能依賴其獲取關鍵資訊的“前沿陣地”,必須瞭如指掌。

他首先進行的,是安全性確認。連續三個夜晚,他都在不同的時辰(黃昏、深夜、黎明),潛伏在遠離小洞、但能觀察到巖壁及其周邊區域的制高點上,一動不動地觀察。他要確認,是否有夜行動物(如蝙蝠、貓頭鷹、某些夜行性野獸)將那個裂隙作為巢穴或歇腳點,是否有蛇類在附近巖縫出沒,更重要的,是否有任何人類(比如偷情的男女、躲債的賭徒、或者和他一樣的“潛伏者”)在夜間接近這片區域。

結果令人滿意。除了幾隻夜棲的普通山雀和偶爾路過的、對小洞毫無興趣的狐狸,巖壁附近一片寂靜,人跡罕至。他還冒險在白天,裝作尋找柴禾的流浪兒,在小洞下方的灌木叢邊緣短暫活動,側耳傾聽巖壁上方的動靜,同樣一無所獲。這初步證明,小洞的隱蔽性極佳。

安全性得到初步驗證後,他開始以巖壁小洞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進行詳盡的資源與環境偵察。他的觀察目標明確分為三類:

一、 地形與路徑。

他精確測繪了小洞周邊百丈範圍內的地形。哪裡是易於攀爬的緩坡,哪裡是陡峭難行的巖壁,哪裡是茂密難以通行的荊棘叢,哪裡又有天然形成的、被植被掩蓋的“獸徑”或“縫隙”可以快速穿行。他標記出了至少三條從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攀巖、鑽灌木、沿溝壑)安全接近和離開小洞的隱蔽路徑,並牢記於心。他甚至考慮到了緊急情況下的逃生路線——如果從小洞被逼出,該往哪個方向跑最能利用地形擺脫追蹤。

二、 妖獸(野獸)分佈。

這是重中之重,關係到自身安全以及潛在的“獵物”來源。他很快發現,這片靠近人類聚居地的山丘,大型猛獸的蹤跡遠比深山石穴那邊稀少。那隻讓他忌憚的山豹顯然更喜歡更幽深的叢林。這裡活躍的,多是一些中小型動物。

他在小洞東面的一片雜木林裡,發現了野兔頻繁活動的痕跡,洞穴和啃食的樹皮清晰可見。南面靠近溪谷的溼潤地帶,有山雞的爪印和羽毛。甚至在一次黎明前的觀察中,他遠遠看到一對獐子(似乎是他之前在深山那邊見過的種群分支)謹慎地從北面山坡下來,到溪邊飲水。此外,狐狸、黃鼬等小型掠食者的足跡也偶爾可見。

值得注意的是,他在小洞西面不遠的一處亂石堆附近,發現了較為新鮮的大型貓科動物足跡,雖然不及山豹,但也提醒他這裡並非絕對安全。他默默將那片亂石堆劃為“需警惕區域”。

三、 植物與潛在資源。

這裡的植被與深山略有不同,受人類活動影響(砍伐、採摘),大型喬木較少,灌木和草本植物更為茂盛。他仔細辨識著:

* 可食植物: 發現了不少常見的野菜,如薺菜、馬齒莧,甚至找到一小片野蔥。這些可以作為食物的補充,但他不會大量採摘,以免留下痕跡。

* 草藥: 這是他重點搜尋的。或許是靠近溪流、溼度適宜,或許是較少被村民系統採摘,他竟然在這片區域發現了不少有價值的藥材!一株年份似乎不短的“黃精”隱藏在一棵老樹下;幾叢“車前草”和“蒲公英”在溪邊茂盛生長;甚至在一處背陰的巖腳,他發現了疑似“金銀花”的藤蔓,正開著嫩黃的小花。他還認出了“艾草”、“益母草”等常見藥用植物。雖然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靈藥,但品相不錯,曬乾了送到鎮上“回春堂”或賣給貨郎,應該能換些銅錢。

* 特殊植物/潛在奇物: 他格外留意是否有類似石穴旁那株奇草的植物。可惜,並無發現。但他注意到,在溪流拐彎處、水流沖刷形成的一個小水潭邊,生長著幾簇顏色深紫、葉片肥厚、表面彷彿覆蓋著一層蠟質的奇怪水草,入手冰涼滑膩,與他見過的任何水草都不同。他記得鐲子裡的某本雜書(母親留下的零碎之一)似乎提過,某些寒潭或特殊水質中會生長“冰凌藻”,性極寒,可入藥,但處理不當有劇毒。他不敢確定,只是記下位置,沒有貿然觸碰。

* 可用材料: 他發現了更適合製作弓弦的某種韌皮植物,以及幾種木質堅硬、適合製作箭桿或小型工具的灌木。這些都可以在需要時就地取材。

除了動植物,他也留意著裸露的岩層和溪流中的石塊,看看是否有類似之前發現的深灰色礦石或暗紅色紋石,但暫時沒有發現。

幾天的偵察下來,敖凌對這片新“領地”已經有了相當深入的瞭解。安全係數高,視野極佳(從小洞觀察),周邊資源(特別是草藥和中小型獵物)相對豐富,且有便捷的路徑與鎮子、深山石穴相聯絡。這簡直是一個完美的“前進基地”。

他將初步偵察結果在腦海中整理成清晰的“地圖”和“注意事項”,然後開始執行下一步——秘密佈置。

他選擇在一個無月的深夜,揹著那個準備好的小包袱,沿著最隱蔽的路徑,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巖壁下。熟練地攀爬而上,撥開藤蔓,再次進入那個狹窄的小洞。洞內空氣流通,並無異味。他藉著極其微弱的星光(從縫隙透入),摸索著將獸皮鋪在洞內最乾燥平整的一角,將肉乾、乾果、鹽包、火折、水囊等物小心地放在獸皮下方的凹陷處,用幾塊平坦的石頭稍微壓住邊緣以防蟲蟻。他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或來源的東西,所有物品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做完這些,他沒有停留,立刻退出,仔細復原了藤蔓的形態,清理掉攀爬時可能留下的痕跡,然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深山石穴,雖然身體疲憊,但敖凌心中卻有一種踏實感。狡兔三窟,第二窟已然備好。這意味著他的生存彈性大大增加,活動範圍和資訊獲取能力也得到了擴充套件。更重要的是,這個過程本身,鍛鍊了他更系統、更周密地規劃和掌控環境的能力。

“北邊的小洞是‘眼睛’,也是臨時的‘爪子’。”他躺在草鋪上,默默思忖,“以後可以常駐那邊,就近觀察青牛鎮,尋找機會。深山石穴是‘臟腑’,用來修煉、儲備、以及……守護最重要的東西(奇草和礦石樣本)。”

手腕上的鐲子,在寂靜中冰涼依舊。但敖凌覺得,自己與這片陌生天地的聯絡,似乎又緊密、深入了一分。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被迫躲藏的逃亡者,更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潛伏者、一個謹慎的開拓者,在這片交織著凡俗與荒野、明處與暗處的土地上,一點點地,紮下屬於自己的、隱蔽而堅韌的根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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