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水簾洞”內泉水叮咚。敖凌將吸收完的冰晶蟾寒晶殘殼小心收起,又將新得的鐵背鱷獸核與覆水鱷獸核並列置於修煉之處,感受著兩枚獸核散發的、一沉凝一凌厲的妖力波動。一個月的沉澱與數日的實戰,讓他的實力與資源儲備都達到了一個新的臨界點。但他深知,僅靠自身摸索與獵殺妖獸獲取資源,效率終究有限,且許多修煉所需的特定物品(如特定丹藥、功法殘卷、高品質符籙、特殊煉器材料、乃至更精準的地圖與資訊),是這片山林與湖泊無法提供的。
他需要接觸更廣闊的交易網路,獲取更專業的修煉資源與資訊。黑水村的雜貨鋪,只能滿足最基本的凡俗需求。東南方向那座被稱為“黑山鎮”的城鎮,是他目前所知、且有可能存在修士相關交易場所的最佳選擇。
目標:前往黑山鎮,尋找並偵查可能的修煉物品交易場所(如坊市、拍賣行、修士開設的店鋪等),瞭解行情,評估風險,併為將來的交易做準備。
他做了更充分的準備。除了必要的乾糧、水、武器(龍吟劍依舊用布包裹,短匕藏好),他還從手鐲中取出幾樣“硬通貨”:一張完整的、品相極佳的狐狸皮(來自普通野獸,但足以在凡俗賣出高價);那幾塊帶有淡藍紋路的水潤石和特殊卵石(或許能吸引某些喜好“奇石”的人);以及最重要的——從鐵背鱷和覆水鱷身上取下的、最精華的幾塊材料:兩塊最堅硬的背甲碎片(蘊含妖力,是低階煉器材料)、幾根最鋒利的爪牙、以及一小瓶濃縮的、經過初步淨化的妖獸精血(價值最高,但也最敏感)。這些東西,是他試探修煉者市場的“敲門磚”。
他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但仍不顯眼的深色粗布衣,臉上再次做了簡單的偽裝,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皮膚黝黑、沉默寡言的山野少年。檢查了“水影衣”的施法狀態,確認無誤後,他迎著晨光,離開了“水簾洞”,沿著之前探明的、通往東南方向的路徑,快速而隱蔽地行進。
從黑水村村民口中得知,黑山鎮大約兩日腳程。敖凌腳力遠超常人,且刻意加快了速度,在傍晚時分,便已能遠遠望見地平線上那片規模明顯大於青牛鎮、屋舍儼然、甚至有簡單城牆輪廓的聚居地。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在鎮外數里的一片樹林中潛伏下來,觀察入鎮的人流和守衛情況。
黑山鎮顯然比青牛鎮繁華,也更具有秩序。鎮牆不高,但有兵丁把守城門,對進出的人流會進行簡單的盤查(主要是檢視貨物、詢問來由)。他看到有商隊、旅人、農夫進出,盤查並不嚴苛,但對攜帶兵器、或形跡可疑者,會多看幾眼。
敖凌略一思索,放棄了從正門混入的打算。他繞到鎮子側面,找到一處相對偏僻、城牆略有破損、且靠近一片雜亂棚戶區的地段。趁著夜色漸濃,守衛換班的間隙,他施展“水影衣”,將身形氣息與牆根陰影、空氣中淡淡的水汽融為一體,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低矮的鎮牆,落入鎮內一條昏暗的小巷。
進入鎮內,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街道比青牛鎮寬闊,兩旁店鋪林立,燈火通明,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空氣裡混雜著各種食物、香料、牲畜、以及……一絲極淡的、與凡俗煙火氣迥異的、屬於“靈物”的奇異氣息。
敖凌心中微動,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他壓下好奇,先在街上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低垂,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周圍的一切交談。他需要先摸清鎮子的基本佈局,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特殊”交易的地方。
很快,他注意到,鎮子中心區域最為繁華,多是酒樓、客棧、布莊、糧行等。而在鎮子西南角,靠近一條水質渾濁的小河和一片老舊宅院的地方,街道相對狹窄,行人神色也多了幾分警惕與疏離,兩旁的店鋪招牌也頗為古怪:“百草堂”、“金石閣”、“奇物齋”、“四海客棧”(看起來比鎮中心的簡陋許多)……空氣裡那股特殊的“靈物”氣息,在這裡也濃郁了一些。
“就是這裡了。”敖凌心中判斷。他沒有貿然進入任何一家店鋪,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一家最不起眼、客人稀少的茶攤,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慢慢啜飲,同時將靈覺提升到極致,觀察著進出那些古怪店鋪的人。
他注意到,進出“百草堂”和“金石閣”的人,大多步履沉穩,氣息與普通鎮民略有不同,有的身上帶著淡淡的藥草或礦物氣息,有的則隱隱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很可能是低階修士或武者)!而“奇物齋”和“四海客棧”進出的人則更雜,三教九流都有,神色也更顯詭異。
他還偷聽到一些零碎的交談:
“……百草堂新進了一批‘清心草’,年份不錯,就是價錢……”
“……聽說‘金石閣’的老掌櫃前幾日收了塊帶雷紋的鐵礦,疑似‘雷擊鐵’的伴生礦……”
“……‘奇物齋’那邊水太深,上次老王淘換的‘古玉’,回去才發現是西貝貨……”
“……‘四海客棧’後面那個小院,今晚好像有‘私拍’,據說有點好東西,但沒熟人引薦進不去……”
資訊碎片在敖凌腦海中迅速拼接。百草堂(藥材、可能涉及靈草)、金石閣(礦物、可能涉及靈材)、奇物齋(雜項、真假難辨、風險高)、四海客棧(可能涉及地下交易或私密聚會)。
他心中有了計較。百草堂和金石閣看起來相對正規,可以作為初次接觸和試探的目標。奇物齋需謹慎。四海客棧的“私拍”,目前不是他能參與的。
喝完茶,他起身,先走向了百草堂。店鋪不大,藥香濃郁,櫃檯後坐著個昏昏欲睡的老掌櫃。敖凌沒有直接拿出妖獸材料,而是先假裝購買一些常見的、但品質要求較高的普通外傷藥材,並“不經意”地詢問是否有“寧神靜氣效果好一些的藥材”,比如“清心草”怎麼賣。
老掌櫃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報了價,語氣平淡。敖凌注意到,櫃檯一角放著幾個玉盒,上面貼著標籤,寫著“十年清心草”、“五年冰心蘭”等字樣,標價不菲,且是以“靈石”計價!雖然只是下品靈石,但這證實了他的猜測——這裡確實做修士的生意,只是做得比較隱蔽。
他沒有多問,買了些普通藥材便離開了。接著,他去了金石閣。這裡更直接,櫃檯裡就陳列著一些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礦石、金屬錠,甚至還有幾塊未經處理的、帶著妖獸氣息的骨頭和甲殼碎片,明碼標價,同樣以靈石為主。
敖凌心中有了底。他沒有立刻交易,而是又在外圍觀察了許久,直到夜色深重,大部分店鋪打烊。他記下了這幾處關鍵地點的位置、守衛情況(很鬆懈)、以及可能的進出路徑。
最後,他在鎮子邊緣找了一處廢棄的廟宇,作為今晚的棲身之所。盤坐在破敗的神像後,他仔細覆盤今日所見。
“黑山鎮確有修士相關交易場所,集中於西南角。百草堂、金石閣相對公開,接受靈石交易,是初步接觸的理想地點。奇物齋風險高,四海客棧水更深。鎮內守衛對那片區域管控不嚴,但需警惕潛在的、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我手中的妖獸材料,在金石閣應該能賣出不錯的價格。妖獸精血價值最高,但也最易引人注目,需分批出手,或尋找更隱秘的渠道。水潤石等或許可在奇物齋碰碰運氣。”
“目前不宜貿然交易。需先摸清更具體的行情,比如各種材料的大致兌換比例,鎮內是否有勢力把控,以及……是否有‘深淵教’或其它可疑勢力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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